第352章 元婴（1/2）

离开星雾迷障的过程，比进来时更加急促。

李有为在前引路，怀里抱着傀儡，动作却依旧稳当。玄诚子和明月护在两侧，警惕着雾障中可能因深处动荡而引发的连锁反应。陈芸勉强跟在最后，脸色依旧苍白，但脚步不停。

来时小心翼翼绕开的危险区域，此刻顾不得许多，只能凭李有为的感应和速度强行闯过。几次险些触发污沼或擦过空间褶皱，都被险之又险地避开。

终于，前方雾气渐淡，熟悉的暗蓝色死寂海面出现在视野中。碎星海那混乱的天光，此刻竟显得有几分亲切。

五人冲出迷障，落在海岸礁石上。回头望去，那片银雾依旧缓缓流转，只是深处隐约传来的轰鸣和空间波动，显示着内部的不太平。

“先离开这里。”李有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流云隘所在的西南方驾起遁光。这次他放慢了速度，顾及陈芸的伤势和傀儡的平稳。

路上，玄诚子忍不住问：“那星蚀兽……会不会追出来？”

李有为摇头：“封印未完全破碎，它本体受困。刚才闹腾，更多是符钥刺激和想抓我们。现在符钥在它老巢里……够它忙一阵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往邻居家院子里丢了块石头。

陈芸飞在他身后，犹豫片刻，开口道：“李道友，那枚符钥……对你很重要吧？就这么……”

“一件工具而已。”李有为打断她，“能用，就是好工具。用坏了，或者暂时用不上，就换一件。”

陈芸默然。她看得出来，那符钥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比她的“星引”玉佩更珍贵。但李有为的态度，就好像随手扔了块石头。

这份对身外之物的“不在意”，要么是真正的大气，要么……就是拥有更深的底气。

她不再多问，专心调息疗伤。

回到流云隘小院时，已是傍晚。

玄龟道人正站在玄龟木下，似乎早已感应到他们归来。看到李有为抱着的傀儡气息平稳，又见陈芸重伤，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道：“回来就好。厢房已收拾妥当。”

李有为将傀儡送回厢房青石台上，检查了一下融合状态。木德本源与残魂的融合比预想的顺利，在安魂酒和玄龟木生机持续滋养下，进展甚至快了些。只是傀儡体内那些黑色蛛网依旧顽固，需要时间慢慢净化。

他布下几个加固的防护和滋养阵法，又留下足够的丹药和安魂酒，吩咐明月继续照看。

安顿好傀儡，他才走到院中石桌旁。玄诚子已经煮好了茶，陈芸也坐在一旁，气色恢复了些。

李有为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看向陈芸。

“陈道友，密藏之事，到此为止。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你那玉佩，最好也处理掉，别再想着进去了。”

陈芸苦笑，取出那枚“星引”玉佩。玉佩中心的裂痕处，黑色污迹虽已不再蔓延，却也没有消退的迹象，整体光芒黯淡。

“我知道。”她声音低沉，“先祖遗命，或许本就是错的。这玉佩……留着也是祸患。”

她顿了顿，看向李有为：“李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玉佩虽已受损，但其材质特殊，或对道友有些用处。若不嫌弃，便赠予道友，也算……了结这段因果。”

李有为没客气，接过玉佩。入手微沉，暗金色材质温润，确实与“星钥”令牌同源。只是内部灵性被星蚀兽的污秽气息侵蚀，需要长时间净化才能恢复。

他将玉佩收起。“可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坚定：“先养好伤。然后……继续追查当年劫杀陈枫之人的线索。此事不了，我心难安。”

“需要帮忙么？”李有为问。

陈芸摇头：“这是我陈家私事，不敢再劳烦道友。道友已帮了我太多。”

她起身，对李有为、玄诚子、明月郑重一礼：“此番多谢诸位。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用得着陈芸之处，在所不辞。”

李有为点点头，没再多说。

陈芸又向玄龟道人告辞，随即转身，独自离开了小院。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却挺得笔直。

看着她离去，玄诚子低声道：“此女性子刚烈，执着旧事，只怕前路坎坷。”

“路是自己选的。”李有为放下茶杯，“能走下去就行。”

他将陈芸给的玉佩也丢进了“老黄”，让它慢慢温养净化。说不定将来，这同源的两件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明心傀儡的融合与净化。以及……消化这次星锢之渊和星雾迷障之行的收获，准备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

星锢之渊的动静，星蚀兽的脱困尝试……这两件事，恐怕已经惊动了碎星海深处某些存在的注意。

流云隘的小院，在陈芸离开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这种宁静，与以往不同。玄龟木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带着一丝凝重的意味。

李有为坐在厢房外间的蒲团上，面前摊着几枚玉简。里面记录着从黑煞分坛得来的、关于幽冥宗更高层的一些只言片语，以及玄龟道人所知的、关于碎星海古星宫的部分零碎传闻。

窗外月色清冷。

他放下玉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萧玉衡

当年青云观废墟上，那个身负冲天清光、令低阶天魔惊退的身影，如今修为已至元婴。而自己，虽得了诸多机缘，练就星淬之体，凝聚道种星印，但修为境界，确实还停留在金丹后期。

不是没进步。对星辰之力的掌控，对生灭道韵的理解，斗法的手段，早已远超普通金丹后期。甚至面对金丹巅峰、乃至半步元婴，他都有一战之力。

但境界，终究是境界。金丹与元婴之间，是生命层次和灵力本质的鸿沟。元婴修士神魂与元婴相合，可短暂离体，调动天地灵力的范围和效率，远非金丹可比。

更别说萧玉衡那种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其元婴恐怕比寻常元婴修士更难对付。

李有为从不妄自菲薄，但也绝不盲目自大。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扎实到恐怖的根基（九转金丹、星淬之体）、独特的星辰之力和生灭道韵、以及层出不穷的“手艺”和谨慎的头脑。但境界上的差距，是实打实的短板。

以往遇到的对手，金丹期居多，偶有元婴（如黑煞分坛主），他也能凭借各种手段周旋、甚至战而胜之。但若真正对上萧玉衡那种级别的元婴，底牌尽出或许能保命，想胜，难。

更麻烦的是，随着他在碎星海、黑玄域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星锢之渊、星蚀兽），迟早会引起真正大人物的注意。幽冥宗更高层，萧玉衡背后的势力，乃至其他觊觎星辰之力的存在……

实力，才是硬道理。境界，必须提上去。

他如今卡在金丹后期，距离元婴，看似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却需要将自身庞大的积累彻底消化、融合，凝聚出属于自己的“道果”，并以“道果”为引，碎丹成婴。

他的“道”，早已明确——星辰生灭，在秩序与混沌间行走。道种也已凝聚。

欠缺的，是一个将道种彻底催化、与自身金丹完美融合，并引动天地灵力淬炼元婴的契机，以及……足够庞大且精纯的能量。

契机，或许就在眼前。

他看向内间青石台上的明心傀儡。

木德之体蕴含的纯净生机，与他星辰生灭道种中的“生”之面，隐隐契合。而净玥灵体的净化之力，对清除傀儡体内顽固的天魔黑网至关重要。若能成功将明心残魂与傀儡本体彻底融合、净化，这个过程本身，或许就能为他提供关于“生机”、“净化”与“重塑”的深刻感悟，成为催化道种的引子。

至于能量……星辰源核还剩一些，安魂酒和玄龟木生机可以作为辅助。更重要的是，他丹田内那颗九转金丹所蕴含的灵力，本就浩瀚如海，远超同阶，只是缺乏最后那一下“质变”的推动。

思路渐渐清晰。

李有为起身，走到内间。明月正在以净玥灵力为傀儡梳理经脉，动作轻柔专注。

“明月，接下来几日，你全力辅助傀儡融合净化。我会在一旁闭关，尝试突破。”李有为交代道，“过程可能会有动静，你稳住傀儡即可，其余不必管。”

明月眼中闪过欣喜，用力点头：“是，师父！”

李有为又对闻声进来的玄诚子道：“老爷子，劳烦您与玄龟道长一起，将小院及周边的防护、隐匿阵法提升到最高。我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玄诚子肃然应下：“放心。”

安排妥当，李有为在青石台旁寻了处空地，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冲击瓶颈。而是先花了半日时间，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服用丹药，运转《九阳焚天诀》数个周天，使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流，却又圆融可控。

随后，他取出剩余不多的星辰源核，置于身前。源核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星辰生机，与玄龟木的地脉生机隐隐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