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陪他一下午(2/2)

结果他刚走到顾晏书房的门口,就看到秦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天要塌了。

林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风大哥,”他拦住秦风小声问道,“这是……谁病了?”

秦风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语气说道:“是主子。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林予:“啊?”

“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思虑过重、心力交瘁,需要静养。”秦风继续“剧透”,“可主子偏不听,还硬撑着要处理公务。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刚才喝了药也不见好,现在正一个人在里面硬撑着呢。”

说完,他还非常“应景”地又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林予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老乡……病了?还是头疼的老毛病?思虑过重?心力交瘁?】

他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顾晏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变得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的可怜模样。

他那点原本要去“看大戏”的兴奋和激动,瞬间就被一盆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一边是素不相识(但很有钱)的恶霸请你看戏。

另一边是待自己恩重如山(还长得帅)的老乡正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这道选择题根本就不用做!

林予这个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家伙,当场就把什么《风流才子俏佳人》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乡好可怜!我要去看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半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顾晏果然如秦风所说,正靠在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正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地蹙着,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也带上了几分清晰可见的疲惫和……脆弱。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林予,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病中的虚弱感。

林予的心当场就揪成了一团。

“我……我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顾晏那张“苍白”的脸,内疚得不行,“是不是……是不是我最近太吵了,影响你休息了?”

顾晏放下茶杯,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林予乖乖地走了过去。

“不是你的问题。”顾晏抬起手,似乎是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抬到一半又像是没什么力气似的放了下去,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说着不碍事,但那副“我已经快不行了但还在硬撑”的样子看得林予心都快碎了。

“那……那要不要再找个大夫来看看?”林予急切地问。

顾晏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语气低声说:

“不用。你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头疼得厉害,看不进书。你……能不能念点什么给我听听?随便什么都行,只要听听你的声音,或许能好受些。”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见犹怜。

林予当场就被这颗精准发射的“糖衣炮弹”给击中了。

他所有的防备和理智瞬间缴械投降。

【他……他需要我!我的声音能治好他的病!】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满足感瞬间充满了林予的胸膛。

他把什么“去看戏”的念头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好!”他重重地点头,一口答应下来,“你想听什么?我念给你听!”

于是,那个本该热闹非凡的下午。

安阳侯府的戏台上锣鼓喧天、水袖翻飞,演尽了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

而靖王府的书房里。

林予,这个心软的倒霉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顾晏身边,任劳任怨地给他念了一下午的……

《山海经》。

“……又西三百里,曰中曲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雄黄、白玉及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其名曰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那内容枯燥得林予自己都快听睡着了。

他念到口干舌燥、哈欠连天、眼皮子上下打架。

而他身边那位“病重”的顾晏则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嘴角勾着一抹谁也没看见的、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