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楼刑夫人15（2/2）

王夫人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无言，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看着刑夫人那张美得毫无瑕疵、却也空得毫无内容的脸，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是鄙夷还是怜悯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她深知大房那边的混乱，也懒得多加插手，既然邢氏这个嫡母都是这般态度，她一个隔房的婶娘又何必较真。于是，她面上应承下来，转头吩咐王熙凤去办时，也只淡淡提了一句“大老爷定的，那边太太的意思是一切从简，尽快办妥”。

王熙凤是何等精明人物，察言观色，便知这桩婚事透着古怪，上下皆不重视。她本就事务繁杂，乐得省心，于是便敷衍了事地草草备了十八抬算不上丰厚的嫁妆——于贾府这样的门第而言，近乎寒酸——吹吹打打，便将二姑娘迎春送出了门。那锣鼓喧天的热闹，更像是一场匆忙的过场，掩盖着内里的仓促与凉薄。

迎春出嫁后不久，府里又起波澜。说是朝廷打仗输了，不得不议和，对方提出要一位宗室贵女和亲。不知怎的，宫里的眼光竟落到了贾家三姑娘探春的身上。消息传来，贾府上下竟弥漫起一种奇异的“欢喜”。

贾政、王夫人等虽有不舍，但更多是觉得这虽非预期，却也是家族荣耀的一种体现，探春此举能为家族带来切实的利益与稳固，是“明大义”之举。贾母虽伤感，却也知这是难以违逆的圣意，且于探春而言，或许是一条意想不到的出路。底下不少人则觉得这是件新鲜事，值得议论炫耀。

唯有赵姨娘，哭得撕心裂肺，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唯一的女儿要远嫁蛮荒，生死未卜。但那点真实的悲痛，在府中大多数人那种掺杂着虚荣、释然、甚至庆幸的“欢喜”氛围里，显得格外微弱和不合时宜。

刑夫人冷眼瞧着这一切， again, 感到深深的不解。输了？输了不是一件很糟糕、很丢脸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们还能高兴起来？要是放在它们鱼的世界，争斗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赢，获得一切；要么死，被彻底吞噬。绝不存在这种“输了”却还能敲锣打鼓、仿佛得了莫大好处般的古怪情形。

这时，她脑中的系统忍不住出声了，它的电子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波动：“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它们种族庞大，而你们漂亮鱼，只剩你最后一条了。”

系统的话勾起了刑夫人脑海中一些遥远的、模糊的碎片记忆，那是关于广阔的深海、激烈的竞争、残酷的生存法则，以及族类逐渐凋零的景象。但那感觉很快消退了，她甩甩头，那点怅然若失立刻被一种没心没肺的骄傲所取代。

她哼了一声，在脑中回应道：“哼，那又怎样？少了我，太阳明天照样升起来，海里照样到处是鱼！吵吵闹闹，多得很！”

系统默然。它感到一种近乎“心累”的数据淤积。若不是主系统下达了最高指令，要求它必须守护好这全星际最后一条、也是基因最完美的一条漂亮鱼，将它投放到这个相对稳定、资源丰沛的“红楼梦”小世界进行观察与保护，它才不想绑定这个思维模式与人类格格不入、天天让它处理器过载的宿主呢！

它看着刑夫人又兴致勃勃地被台上新一出戏码吸引，注意力完全转移，仿佛刚才关于种族存亡的沉重话题从未发生过。系统只能默默调高了后台的运算功率，准备应对下一次来自宿主的、不可预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