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红楼刑夫人14(2/2)

“不知道呀,”邢夫人如实相告,“老爷没说...”眼见王夫人脸色沉下来,她赶紧补上自以为的体己话:“反正她总偷偷看《人类求偶指南》,说不定自己早找好配偶了?”——那本书其实是《西厢记》,系统后来纠正她。

王夫人果然不再多问,只吩咐周瑞家的去开库房。出嫁那日,十八抬嫁妆在唢呐声里摇摇晃晃地出门,邢夫人扒着门框看得津津有味:人类真有趣,结个婚像珊瑚虫迁徙似的热闹。她没看见迎春盖头下的眼泪,就像看不见海龟上岸产卵时也会哭——横竖都是盐水,有什么分别呢?

谁知迎春的轿子刚远去,圣旨就跟着进了荣国府。说是边关打了败仗,要送探春去和亲。正厅里乌泱泱跪了一地人,邢夫人学着旁人磕头,偷偷问系统:“打败仗不是该躲回珊瑚丛吗?怎么还送雌性过去?”系统憋了半天才回答:“这是人类的政治策略...”

令她惊讶的是,贾母竟带着笑脸接旨,王夫人还张罗着给宫里太监塞金瓜子。只有赵姨娘哭晕在廊柱下,被婆子们拖回房时,发髻上沾的桂花簌簌落了一地。邢夫人突然觉得鳃部发紧——明明在深海时,她们漂亮鱼为保护幼崽敢和鲨鱼搏斗。

“他们高兴什么?”夜里她对着铜镜卸簪环,镜中人的眼睛还是漂亮的琥珀色,却蒙着层雾气,“要是我们鱼,要么赢要么死。”系统幽幽叹气:“所以全星际只剩你一条漂亮鱼了。”这话像海胆刺扎进心口,邢夫人猛地打翻胭脂盒,朱砂溅得满桌都是血点子。

“那又怎样!”她对着空气呲出并不尖利的牙,“少了我太阳照样出来,海里照样到处是鱼!”窗外忽然落下急雨,雨点砸在青瓦上像极了海浪声。系统不再说话,只悄悄在她脑内播放起东海的白噪音——那是两百年前录制的,如今那片海只剩放射性淤泥与变异的水母。

次日邢夫人破天荒起了早,一路溜达到赵姨娘院外。小丫鬟正倒药渣,见她来了吓得打颤。邢夫人从袖袋掏出个海螺——其实是系统兑换的仿制品,搁在窗台上:“给你主子听着玩。”人类总说海螺里有海浪声,其实那是螺肉收缩的动静,就像他们以为眼泪代表悲伤。

回程路过戏台,空荡荡的台上还留着昨日的红绸。邢夫人慢慢走到正中,学着旦角翘起兰花指,张嘴唱起漂亮鱼的求偶歌。无声的音波震得梁柱积灰簌簌落下,一群麻雀惊惶飞过四合院上空。

系统终于没忍住:“人耳听不见次声波...”邢夫人保持着起舞的姿势,银月似的裙摆铺开在斑驳的木台上。

“我知道。”她望着湛蓝的天空,那里曾经是漂亮鱼群迁徙的航道,“可是除了唱歌,我还能为她们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