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后11（2/2）

消息传出，六宫震动。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自然是最高兴的。她在景仁宫中听闻此讯，捻着佛珠的手都轻快了几分，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甄嬛这个酷似纯元的隐患，沈眉庄这个潜在的威胁，竟被太后以如此雷霆手段一并拔除，简直是天助她也。她甚至能想象到冷宫那凄惨的光景，心中快意无比。

而皇帝听闻此事，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一方面，他恼怒于甄嬛的“不驯”与沈眉庄的“失仪”，觉得她们确实拂了太后的面子；但另一方面，他对甄嬛，那个有着纯元影子的女人，终究是存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旧情与怜惜。听到她被降为官女子打入冷宫，还扭伤了脚，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痛。那毕竟是“莞莞”的影子啊！可他不敢，也不能违逆太后的旨意。太后是他的嫡母，更是后宫权力格局的奠定者，在朝堂后宫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只能将这份想念与不忍强行压下，独自在养心殿内烦躁地踱步，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甚至连为甄嬛求情都不敢，只能暗中希望太后气消后，能有所转圜。

而小鱼，在处置了甄嬛和沈眉庄之后，胸中的怒气并未完全平息。她觉得这般惩罚尚且不够，一想到甄嬛那即使受罚也难掩风华的脸庞，以及那双似乎总能吸引人帮助她的眼睛，她就觉得如鲠在喉。这股邪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直接下令给内务府：“冷宫里的那两个官女子，每日只许给半个发霉的馒头，一切侍候的人全都撤走！给哀家派人日夜盯着，若有人敢暗中相助甄嬛，立刻来报！哀家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内务府的人自然是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怠慢。冷宫，那本是宫中最为荒僻破败之所，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味。甄嬛与沈眉庄被扔进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条破旧的薄被。每日半个又干又硬、带着霉味的馒头，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维持体力。无人伺候，饮水都成问题，需要她们自己到院中井里打，那井绳粗糙，常常磨得手心通红。甄嬛的脚伤因得不到及时治疗，肿痛难消，行走困难。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半年，甄嬛的容貌竟丝毫无损！非但没有变得憔悴枯槁，反而因着这苦难，褪去了些许昔日的明媚张扬，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脆弱风致，更加我见犹怜。她虽然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肌肤因少见日光反而显得愈发细腻，一种病态的、惊心动魄的美，在她身上悄然绽放。而且，她们的境遇似乎并未糟糕到极致，虽然明面上是半个发霉馒头，但暗地里，竟有人接济。不知从何时起，她们每日能得到两餐，虽然是简单的白菜豆腐，却总有一碗白米饭，干净温热，足以果腹。正是这看似简陋的饭食，勉强维持住了她们的生命与那不该存在于冷宫的风姿。

小鱼接到盯梢之人的密报，勃然大怒。果然有人胆大包天，敢阳奉阴违！她立刻下令严查，宫中耳目众多，很快便查到了揣妃的头上。原来是这个一向与世无争、深居简出的揣妃，念着旧日一点情分，又或是看出了甄嬛的不凡，暗中派人打通了关节，送去了这些饭食。小鱼冷笑连连，好一个“端庄贤淑”的揣妃！竟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她毫不手软，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所有参与此事的宫人，更是直接命人剁了揣妃派去联系的心腹宫女的双手，以儆效尤。这血腥残忍的手段震慑了整个后宫。紧接着，不过数日，宫中便传出了揣妃“病逝”的消息。一场来得突然又蹊跷的“风寒”，轻易地夺走了这位资深妃嫔的生命。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太后的手笔，是在杀鸡儆猴。

揣妃死后，最高兴的莫过于华妃年世兰。她与揣妃早年便因故结怨，积怨已深。听到暗线来报，说华妃得知揣妃的死讯时，正用着午膳，当场便抚掌大笑，连声叫好，心情畅快之下，竟比平日多吃了两碗饭，还特意赏了翊坤宫上下奴才每人半个月的月钱，可见其欣喜若狂。

收拾了揣妃这个“内贼”，小鱼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系统见状，又适时地给小鱼出了个更绝的主意。既然粗茶淡饭、艰苦环境奈何不了甄嬛那“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女主光环，甚至还能让她愈发显得楚楚可怜，那便换个法子。于是，一道新的指令传到了冷宫。

从那天起，沈眉庄与甄嬛的饭食陡然一变。不再是那半个发霉的馒头，也不是清淡的白菜豆腐米饭，而是变成了油光锃亮的猪油炒饭！那米饭被大量的猪油浸润得颗颗分明，油润发亮，香气扑鼻。再加上一碟子让人胃口大开的川省咸菜，咸香麻辣，极其下饭。而且，每日供应从两餐变成了三餐，餐餐如此！更绝的是，她们被换到了一间更加狭窄的囚室，大小仅能容身，连转身都困难，几乎没有任何活动空间。

起初，对于吃了一年多少盐少油、时常处于半饥饿状态的甄嬛和沈眉庄来说，这突然出现的、香气浓郁的猪油炒饭，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那久违的油荤香气，那咸辣开胃的滋味，不断地刺激着她们贫瘠已久的味蕾和空瘪的肠胃。“嗯，真香。”这是她们在闻到饭菜香气时，内心不由自主发出的感叹。身体的本能渴求着能量与脂肪。她们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了第一餐，感受着那油腻的食物填满胃囊带来的短暂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