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盐铁专营固国本，算缗酷法扰民生（2/2）

卫青已经离开了塞外一千多里，刚越过沙漠，就看到单于的军队已经列好了阵型，于是大将军就命令武刚车环绕成营，然后派出了五千骑兵迎战匈奴，匈奴派出了大约一万骑兵。那时太阳即将落山，天空忽然刮起了大风，地上的沙石扑面而来，两军都无法看清对方，趁此机会卫青派出左右两翼包抄单于，而单于看到汉军人数众多，士气旺盛，估计无法取得胜利，单于就决定跑路，他乘坐着六匹马拉的战车，带着数百名精锐的骑兵，冲破了汉军的重重包围，向西北方向逃去。这时天色已晚，双方进行了一场混战，伤亡都差不多。打扫完战场就听俘虏说，单于在天黑前就已经逃走了，随后汉军派出了轻骑兵连夜追击，大将军卫青的部队紧随其后，至此匈奴军队被打的四散逃走。天亮时，汉军已经追出了二百多里，但是没有抓到单于，这一战共斩杀和俘虏了一万九千多人，部队到达窴颜山的赵信城后，获得了匈奴在哪里积存的粮食，随后就把粮食全部供给军队食用，部队在赵信城停留了一天后，烧毁了城中剩余的粮食，然后返回。?

前将军李广和右将军赵食其的部队因为没有向导，然后就迷了路，没有赶上与单于的战斗，大将军回师时，在沙漠以南才遇到他俩。随后大将军就派长史前去责问李广和赵食其迷路的情况，并紧急要求李广到幕府接受审讯。这时李广说：各位校尉没有过错，是我自己迷了路，我现在亲自到幕府接受审讯。李广再去幕府前对他的部下说：我从小与匈奴作战，大小仗打了七十多次，现在有幸跟随大将军出征迎战单于，但大将军却调我走迂回的东路，我又迷了路，这难道不是天意吗？况且我已经六十多岁了，不能再面对刀笔吏的审讯！于是就拔刀自刎了。李广为人廉洁，得到的赏赐都分给了部下，他能够与士兵同甘共苦，担任二千石级别的官职四十多年，家中也没有多余的财产；他手臂长，善于射箭，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发箭；他带兵的时候，如果遇到缺水的地方，他就一直等到士兵们喝完他才喝、吃饭时，他等到士兵们吃饱他才吃，士兵因此都愿意为他效命。李广死后，全军痛哭，百姓听说后，不管认不认识，也不管男女老少，都为他流泪。而右将军赵食其则被交给了官吏审讯，判处死刑，贬为了庶人。?

匈奴单于在逃走的时候，他的部队陷入了与汉军的混战之中，因此很久都没有与主力部队会合，右谷蠡王就以为单于已经死了，于是就自立为单于，十几天后，真正的单于重新集结了他的部队，右谷蠡王于是就去掉了单于的称号。?

骠骑将军霍去病所率领的骑兵和辎重，规模与大将军卫青的部队不相上下。然而，与大将军不同的是，霍去病的军队中并没有设置副将一职，因为他将李敢等一批人任命为大校，让他们承担起副将的职责。霍去病的军队从代郡和右北平出发，一路深入沙漠两千多里，他们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插匈奴的左翼。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中，霍去病的军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猛和果敢，他们势如破竹，一路击溃敌军。最终，霍去病的军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他们不仅成功地俘虏了屯头王、韩王等三位重要人物，还擒获了将军、相国、当户、都尉等八十三人。此外，他们还在狼居胥山上举行了盛大的封禅仪式，以彰显大汉的国威。在这场战役中，霍去病的军队斩杀和俘虏的敌人多达七万零四百四十三人，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战绩。我对霍去病的战功给予了高度的认可和赞赏，加封他为骠骑将军，并赐予他五千八百户的食邑。不仅如此，我还对霍去病的部下进行了丰厚的赏赐，右北平太守路博德等四人被封为列侯，从票侯赵破奴等二人则得到了加封，校尉李敢也因战功卓着而被封为关内侯，并获得了相应的食邑。此外，军吏和士兵们也都得到了官职和赏赐，以表彰他们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相比之下，大将军卫青在这场战役中并没有得到加封，他的军吏和士兵们也没有人能够封侯，这无疑让卫青感到有些失落和无奈，但是没办法，我也很无奈。

两军出塞时，官府和私人的马匹共有十四万匹，而返回时剩下了不到三万匹。?于是我决定增设大司马的职位，让大将军和骠骑将军都担任大司马，然后制定法令，规定骠骑将军的俸禄与大将军的一样。从此以后，大将军卫青的地位逐渐下降，而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地位日益上升，大将军的旧部和门客大多都去投靠骠骑将军了，在那边能得到官职和爵位，只有任安不愿意去。?

骠骑将军霍去病为人寡言少语，从不泄露机密，他有胆识，而且敢于冒险。我曾想教他孙子和吴起的兵法，他却回答说：如果只看战略如何，那不必学习古代兵法。后来我想为他修建府第，让他去挑个地方，他却回答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因此我就更加地器重和宠爱他。然而他年纪轻轻身份就如此高贵，从不体恤士兵，他出征时，我派太官为他准备了几十车的食物；他回来后，就把剩下的食物都丢弃了，而士兵却有人挨饿；他在塞外时，士兵缺少粮食，有人饿得站不起来，而他还在踢球玩乐，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反观大将军卫青为人仁厚，喜欢退让，以柔和的态度取悦我。他们两人的志向和操守竟有如此大的差距，要不是我慧眼如炬，还真看不出来。?

经过了几年的交战，我们一共斩杀和俘虏的匈奴人有八九万，而我军的士兵也损失了数万人。在此之后，匈奴远遁漠北，而沙漠以南便再也没有了匈奴的王庭。我又命令大军渡过黄河，从朔方以西到令居开始修建水渠，设置田官，还派遣了五六万的吏卒，逐渐蚕食沙漠以北的土地，然而也因为马匹的减少，就没有再大规模地出击匈奴了，虽然没有了大规模的战争，但连年的战争也给国家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而匈奴采用了赵信的计策，派遣使者来到汉朝，用卑微的言辞请求和亲。我让大臣们讨论这事的可行性，有人主张和亲，有人主张让匈奴臣服。丞相长史任敞说：如今匈奴刚刚战败，处境十分的困难，可以让他们作为外臣，在边境朝贡，见大臣们也没有反对意见，我就决定派任敞前去出使匈奴，单于知道我的意图后，非常生气，就把任敞扣留了下来。当时，博士狄山是主张和亲的，我又问张汤的意见，张汤说这是愚儒的无知之见。狄山反驳说，我固然愚昧，但愚忠，像御史大夫张汤这样的人，才是诈忠。听他这么说我就很生气，我就问他：我让你管理一个郡，你能不让匈奴入侵吗？狄山理直气壮的说不能。我又问他：那管理一个县呢？狄山还是说不能。我再问：那管理一个边塞呢？狄山也自知理屈，无奈地说了个能。于是我就派狄山去守边塞，一个多月后，匈奴砍下狄山的头离去了，这把那些大臣给吓坏了。从此以后，就没有人敢违背张汤的意见了。?

这一年，汲黯因为犯了法被我免职，随后我就任命定襄太守义纵为右内史，河内太守王温舒为中尉。?

宁成再担任关都尉时，出入关的官吏和百姓都说宁愿遇到母老虎，也不要遇到宁成发怒。等到义纵担任南阳太守，他在上任的路上经过关隘，宁成则对他侧身迎接，显得无比的恭敬，义纵到了南阳后，就立即派人查办宁成，并摧毁了他的家族，南阳的官吏和百姓都表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后来义纵调任定襄太守，刚到任时，就将定襄监狱中重罪轻判的二百多人，以及他们的宾客、兄弟等二百多人全部逮捕，审讯后说“为死罪解脱”。当天，就处死了四百多人，他的这种行为搞得郡中人人自危。当时，赵禹、张汤以执法严苛出名，位列九卿，然而他们的治理还有法律做依靠，而义纵专搞严酷。王温舒最初担任广平都尉，他就挑选了郡中豪强敢为的十多名官吏作为爪牙，掌握他们的隐秘罪行，然后放手让他们去追捕盗贼，只要他们满足自己的要求，即使这些人犯有百条罪状，他也不追究；如果他们有所回避，就根据他们的罪行进行诛杀，甚至灭族。因此，齐、赵一带的盗贼都不敢靠近广平，广平被称为“道不拾遗”。后来王温舒调任河内太守，他是九月到任的，他刚上任就命令郡中准备五十匹私马作为驿马，随后就开始追捕郡中的豪强恶霸，这下牵连了一千多家人。随后他就上奏请求，大者灭族，小者处死，家产全部没收以抵偿赃款。他的奏章上报后，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就得到了批准，案件处理的异常迅速，以至于杀的人血都流了十余里，河内人对此感到十分的惊讶，认为他的奏章拥有神速。到了十二月时，郡中无人在敢出声，夜晚无人敢出行，野外没有半点盗贼的踪迹。那些没有抓到的盗贼，都逃到了其他郡国，王温舒就继续追捕，到了春天，王温舒跺脚叹息说：唉！如果冬天再延长一个月，我的事就办完了！真是个酷吏。?而我也认为他们很有才能，于是就提拔他们为中二千石级别的官员。?

齐地有个叫少翁的人，凭借着鬼神方术想见我。那个时候我非常的宠爱王夫人，但不幸的是，王夫人却早早地离世了。也不知道少翁从哪了解到我十分的思念王夫人，便施展他的方术，在一个夜晚成功地招来了王夫人的鬼魂，当我透过帷帐看到王夫人的鬼魂时，我惊讶地发现她的容貌和王夫人一模一样。说实话我被这神奇的一幕打动了，于是就决定封少翁为文成将军，并对他进行了很丰厚的赏赐，还以宾客之礼对待他。而文成将军在得到了我的信任后，就进一步建议我修建甘泉宫。而他在宫中建造了台室，绘制了天、地、太一等各种鬼神的画像，并设置了相应的祭具，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天神降临。然而，仅仅过了一年多，文成将军的方术似乎渐渐失去了效力，天神也不再光顾。他为了重新引起我的关注，就想出了一个主意，他先用帛书写上一些字，然后让牛吞下，再假装对此毫不知情，随后对我说：这头牛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奇异的东西。我听闻后就感到很好奇，于是下令杀牛查看。果然从牛肚子里取出了那卷帛书，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话语。等我仔细辨认后，发现这些字竟然是文成将军的笔迹。经过一番审问，文成将军最终承认了这是他伪造的，我就对他的的欺骗行为感到十分愤怒，于是就下令将他诛杀，并将此事隐瞒起来，以免引起外界的议论和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