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贾生献策忧藩国,文帝怀柔安四方下(1/2)

建立诸侯国必然会导致各国之间相互猜疑,这种猜疑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下层的百姓会因为诸侯国之间的争斗而遭受祸害,他们的生活将不得安宁;上层的君主也会因为这种猜疑而倍感困扰,无法安心的治理国家。这绝对不是一个能够安定上下、维护国家长治久安的好办法。如今,我们可以看到一些例子。有的亲弟弟竟然谋反,企图自立为东帝;而亲哥哥的儿子则向西进攻,发动叛乱。现在,吴王又被人告发有不轨行为。这些事件都表明,即使是天子正值壮年,行为端正,德泽深厚,也难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对于那些权力更大的诸侯来说,情况又会如何呢?然而,目前天下暂时还处于安定的状态,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于那些大国的诸侯王年纪尚小,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来掌控局势。同时,汉朝任命的傅、相仍然掌握着重要的权力,能够对诸侯王进行一定的制约和管理。

但是,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几年之后,诸侯王们大多都会成年,那时他们血气方刚,内心充满了野心和欲望。而汉朝的傅、相可能会因为年老体弱或其他原因而称病被罢免,这就给了诸侯王们一个机会,他们会趁机在丞、尉以上的职位上安插自己的亲信,从而逐渐掌握更多的权力。这样一来,诸侯王们的行为就会和淮南王、济北王如出一辙,他们会肆意妄为,不顾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到那时,即使想要治理天下,恐怕就算是尧、舜这样的圣君也无能为力了。?

黄帝说:日中必熭,操刀必割!如今若是顺应形势的发展,那么保全天下会非常的容易,如果不早做打算,等到骨肉相残时再动手,那不是和秦朝末年的情形一样了吗?那些异姓诸侯王凭借强大的力量造反,汉朝侥幸战胜了他们,却没有改变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看到这,同姓诸侯王就开始效仿他们的行为,现在已经有征兆了,以前的形势又会重演。祸患的变化实在难以预料,即使是贤明的君主也难以应对,那后世子孙又该怎么办呢??

臣私下里认真的观察了前朝的事情,大多是强者先有谋逆之心。长沙王的封国只有二万五千户人口,他的功劳最小封地却最完整,与陛下的关系最为疏远却对陛下最忠诚,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多么的与众不同,而是他能认清天下的形势变化。要是当初让樊哙、郦商、绛侯、灌婴他们占个几十座城当当王,那现在就算他们破落衰败了也没啥;要是让韩信、彭越这些人混个彻侯当当,就算他们能一直活到现在也没啥问题。不过呢,现在天下的大方向已经很明显了:想让诸侯王都忠心耿耿地归附,那还不如让他们都跟长沙王似的;想让臣子不被剁成肉酱,那还不如让他们都跟樊哙、郦商一样;想让天下太太平平的,那还不如多封些诸侯,把他们的力量都削弱了。力量小就好控制,封国小诸侯也就没那么多得歪心思了。让天下的局势变得就跟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似的,没有不听话的,诸侯王也不敢有二心,都老老实实地归顺天子,就跟车轮的辐条一样。分割土地,制定制度,让齐、赵、楚各分为若干国,让悼惠王、幽王、元王的子孙依次继承祖先的封地,直到土地分完为止;如果封地多而子孙少,那就暂时空置,等到子孙出生后再封给他们;一寸土地,一个百姓,天子一点都不贪图,只是为了安定天下而已。这样一来,即使天子年幼,天下也能安定;即使立遗腹子为君,天下也不会发生混乱;当时大治,后世称颂。陛下还有什么顾虑而不早做打算呢??

如今天下的形势就像得了重病,一条腿肿得像腰一样粗,一根手指肿得像大腿一样粗,平时无法屈伸,若是一两个手指抽搐,会让全身都感到不舒服。如果现在不进行治疗,时间一久必定会变成顽疾,到那时即使有扁鹊那样的神医,也无法救治了。现在这病可不仅仅是肿胀,还伴随着脚掌扭曲的痛苦。元王的儿子,是陛下的从弟;如今的诸侯王,是陛下从弟的儿子。惠王的儿子,是陛下的亲侄子,如今的诸侯王,是陛下侄子的儿子。如今陛下亲近的人没有封地来安定天下,疏远的人却掌握着大权威胁天子得地位,臣所以说这不仅仅是肿胀,还伴随着脚掌扭曲的痛苦,让人值得痛哭的,就是这种病啊。?

现在天下的形势就像倒悬一样危急。话说天子是天下之首,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天子在上。蛮夷是天下之足,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蛮夷在下。如今匈奴傲慢无礼,数次侵掠我朝边境,对我朝是极其的不尊敬;而汉朝每年送金银和丝绸供他们使用。足反而在上,首反而在下,事情已经危急到了这种地步,却无人能够解决,难道我大汉王朝已经没有人才了吗?让人值得流泪的,就是这种情况。如今陛下不去猎杀勇猛的敌人而去猎杀野猪,不去打击反叛的人而去捕捉兔子,沉迷于小小的娱乐而不考虑大大的祸患,陛下的恩德福泽可以远远的传播却仅限于方圆数百里之外,朝廷的严威法令无法伸张,让人值得流泪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如今百姓的墙壁上可以装饰皇帝的服饰,贫贱之人可以穿戴皇后的装饰;而皇帝自己则穿着粗布衣服,有钱的百姓家里墙屋却披着锦绣;天后的衣领用花边装饰,百姓的妾室也用花边装饰鞋子,这就是臣所说的颠倒。一百个人劳作也无法让一个人穿上好衣服,要想让天下没有寒冷,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耕种,十个人聚在一起吃,要想让天下没有饥饿之事发生,这也不可能啊;生活在饥寒交迫之中,百姓又怎能不做奸邪之事呢?让人值得长叹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贾谊又给文帝上书说:秦国的商鞅抛弃了礼义和仁爱,一心只为了追求功利;新法推行了两年,秦国的风俗却日益败坏。因此,秦人家庭富裕的时候,儿子成年后就分家;家庭贫困的时候,儿子成年后就入赘。儿子借用父亲的农具,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神色;母亲拿了簸箕和扫帚,立刻就会遭到父亲的责骂。媳妇抱着孩子喂奶,与公公同坐;婆媳之间不和,就会互相讥讽。秦人对待子女的慈爱和对利益的贪婪,与禽兽几乎没区别。如今秦朝的遗风遗俗仍未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抛弃礼义、丧失廉耻的现象却日益严重,可以说是每个月都在发生变化,每年的情况都有不同。人们为了追逐利益而不顾道德廉耻,甚至有人为了利益而杀害父兄,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而大臣们却只关心文书是否按时上报、会议是否如期举行,认为这些才是大事,至于风俗的败坏、社会的动荡,他们却视而不见,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改变社会的风气,让天下人都回归正道,这绝不是那些庸俗的官吏能够做到的。庸俗的官吏只会处理文书、管理财物,而不懂得治理国家的大道理。陛下如果不担忧这些事,将是十分危险的,我私下为陛下感到十分的惋惜!不如现在就制定制度吧,让君臣、父子、六亲之间的关系各得其所。制度一旦确立,天下就会世代安宁,人民也就有了遵循的准则;如果不订立制度,那就像渡江时没有船桨一样,遇到了风浪,船必定会被吹翻。这是令人感到十分忧虑的事情呐。?

夏、商、周三代的君主都延续了数十代,而秦朝只传了两代就灭亡了。人性都相差不大,那为什么这三代的君主能够长久统治,而秦朝却如此短命呢?原因那是显而易见的呀。古代的君王,太子一出生,国家就按照礼制来培养他,那时官员们都穿戴整齐,并亲自带他到南郊祭祀上天,官员经过宫门时要下车、经过宗庙时要小步快走。所以太子从婴儿时期就开始接受良好的教育,等到他稍微懂事的时候,三公、三少就用孝、仁、礼、义来教导他,驱逐他身边那些邪恶的人,不让他看到不好的事情。经过这样的教育,太子身边就都是一些品行端正、博学多才的人。因此,太子从小就看到正事、听到正言、行的也是正道,而周围也都是正直的人。与正直的人相处,自然就会变得正直起来,就像生长在齐国的人会说齐语一样;与不正直的人相处,自然就会变得不正直,就像生长在楚国的人会说楚语一样。孔子说从小养成的习惯就像天性一样,习惯成自然。而随着智慧的成长,太子会自然而然地遵循天地正道;而随着心灵的成熟,他会自然而然地合乎道德。这三代之所以能够长久的统治天下,是因为他们辅佐太子的方法得当。而秦朝则不然,让赵高教导胡亥,教给他的都是严刑峻法,所学的内容无非是砍头、割鼻、灭三族等等。胡亥刚即位就开始射杀百姓,忠言劝谏的人却被指责为诽谤皇帝,深谋远虑的人却被指责为妖言惑众,胡亥杀人如割草一样简单。这难道只是胡亥天性邪恶吗?这是因为他所受的教育不合正道。俗话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秦朝的灭亡是有迹可循的;如果不加以避免,后车也会重蹈覆辙。天下的命运,取决于太子,太子的善良与否,就在于及早教导和选择合适的人辅佐他。趁着太子的心灵还没有被世俗的污浊所污染的时候去教导他,那么对他的教化就会比较容易取得成功;教导他道德、智慧、礼义等方面的原则,这是教育的根本所在;而至于习惯的养成,则取决于他身边的人。就像胡人和越人,他们在出生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内心的欲望也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等到他们长大之后,风俗习惯却大不相同,即使经过多次的翻译也难以相互沟通,甚至有的人到死都不愿意相互往来,这就是因为他们所接受的教化不同所导致的结果。所以我才说,为太子选择合适的人来辅佐他,并且尽早地对他进行教育,这是最为紧迫的事情。如果对太子的教育得当,那么他身边的人也都会是正直的;而太子本人正直了,整个天下也就会安定下来。正如《尚书》中所说的那样:一个人如果有高尚的品德,那么万民都会依赖他。这确实是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啊!?

有些人能通过一片树叶就能知道秋天的到来,而有些人只能看到已经发生的事情,却无法预见未来。礼的作用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加以防范,而法的作用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加以惩罚。因此,法的作用显而易见,而礼的作用却难以察觉。奖赏和刑罚,就如同先王手中的两把利剑,用来鼓励人们行善,惩治人们作恶。先王坚定地执行这些政策,就像金石一样不可动摇;推行这些法令,就像四季更替一样准确无误;依据这些原则处理事情,公正无私,如同天地一般。这样的政策和法令,难道先王会不加以运用吗?然而,礼的作用不仅仅在于事后的奖惩,更在于在恶行还未萌发之时就将其杜绝,并且在细微之处对百姓进行教化,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养成向善的习惯,远离罪恶的深渊。正如孔子所说:审理案件,我和别人一样;但我更希望的是没有案件发生!这才是治理国家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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