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终极之殿·武祖残识诉真相（1/2）

暗金色的漩涡无声旋转，将云逸的身影吞没。没有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只有一种仿佛沉入深海、不断下坠的失重与静谧。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唯有手中“印”、“战令”、“陵钥”三件信物散发出的暗金光芒，如同三颗微缩的星辰，照亮了方寸之地，也维系着他与外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坠落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似乎只在一瞬。

脚下忽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失重感消失。云逸稳住身形，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大殿。

但与他想象中庄严肃穆、恢弘壮丽的陵寝终极之地截然不同。

大殿极为空旷，广阔到以他的目力竟难以望到边际。地面、墙壁、穹顶，皆是一种非黑非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虚无”材质构成，唯有借助信物的光芒，才能勉强看清周围数十丈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与“寂”，仿佛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已模糊、失效。

没有棺椁，没有祭坛，没有守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有在大殿的最中央，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光团。光团只有拳头大小，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云逸无比熟悉的、属于武祖的悲怆、不屈、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解脱的意念。

而在那光团的下方，大殿的“地面”上，则静静地平放着一物。

那是一副长约七尺、宽约三尺、厚约寸许的……石板？或者说，是一块极其古老的“碑”？

碑体呈暗沉的青灰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裂痕，许多裂痕中甚至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血迹”。碑面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蚁、云逸一个也不认识的古老文字。这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变化，仿佛拥有生命。

整块古碑散发出的气息，苍凉、古老、沉重到无法形容，更隐隐带着一种令诸天万道哀鸣、让岁月长河凝固的恐怖威压。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云逸便感觉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个纪元的历史与重量，正透过目光压向他的灵魂。

这古碑，才是这寂灭天陵真正的核心？武祖最终守护（或封印）的东西？

云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朝着大殿中央那团微弱的武祖残识光团，缓缓走去。

脚步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走到距离光团约十丈之处时，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微微摇曳了一下，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屈意志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持‘印’、‘战’、‘钥’的后来者……”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意念的直接交流，跨越了语言的障碍。

云逸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晚辈云逸，见过武祖前辈。”

“不必多礼……”武祖残识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时间……不多了。我的这点残念，维系不了多久。你能闯过三重考验，抵达此地，可见心性、实力、机缘皆是上选。更难得的是……你的身上，有‘仙’的气息，有‘混沌’的根底，更有……一丝‘逆劫’的锋芒。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云逸心中一震，武祖残识果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前辈，晚辈历经艰辛至此，只为求一个真相。”云逸沉声道，“关于此界天道异变，关于守墓人，关于那场战争，关于……一切。”

“真相……”武祖残识的光芒微微波动，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也是此界最大的悲哀与阴谋。”

“你已知晓，此界‘天道’有私，欲吞噬万道以壮己身，尤忌惮可能超脱其掌控的‘武道’与‘仙道’。吾与诸多同道奋起反抗，是为‘逆劫之战’。”

“然，天道之强，远超吾等预估。它非死物，乃是一种诞生于世界本源、却逐渐产生‘我’之意识的规则集合。它能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更能衍化‘代行者’——即你所见的‘守墓人’之主体。它们冷血、有序，视维护天道‘噬道’秩序为唯一使命。”

“战争持续了无数岁月，席卷诸天万界。吾等虽偶有胜绩，却难撼其根本。直到……吾结识了‘玄穹仙尊’。”

玄穹仙尊？云逸心中一动，这莫非就是卷轴中提到的那位“仙尊”？

“玄穹来自天外，其所修‘仙道’，与此界武道似是而非，却同样有超脱之机。吾等一见如故，携手抗天。他的仙道神通与吾之武道战法结合，一度令天道受创，甚至短暂切断了其与部分世界的联系。那一时期，被后世称为‘仙武纪元’，也是反抗力量最鼎盛之时。”

武祖残识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痛惜。

“然而，天道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它无法在正面彻底击败仙武联盟，便转而从内部瓦解。它……污染了‘玄穹’。”

“什么？！”云逸失声惊呼。

“并非直接控制，而是以一种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武祖残识的光芒剧烈摇曳，显示出情绪的激动，“天道利用了‘玄穹’求道心切、欲探索此界本源以完善自身仙道的执念，在其一次深入‘天道源海’感悟时，悄然将一缕‘噬道’魔念植入其道心深处。此魔念随其修行日益滋长，潜移默化，扭曲其认知，放大其疑虑与野心。”

“最终，在决定性的‘归墟之战’中，当吾等倾尽全力，试图一举击穿天道核心防御时……‘玄穹’于关键时刻突然倒戈！他不仅撤去了关键的仙道封印，更反手一击，重创了联军核心！天道大军趁势反扑……”

武祖残识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痛苦。

“那一战……山河崩碎，星辰陨落，亿万同道血染青冥……吾亦受天道与玄穹联手重创，大道根基几乎被斩断……最后时刻，吾引爆毕生修为与部分战友残魂，强行截取此界一片时空，化作‘天碑林’，将自身残躯与部分战死同道的意志封入其中，形成‘寂灭天陵’，既为保存最后火种与真相，亦为镇压……那被天道污染后、陷入疯狂与偏执的‘玄穹’之部分躯体与恶念！”

云逸听得心神俱震！原来如此！守墓人追杀的“仙道余孽”，恐怕指的就是与“玄穹”相关的传承。而陵寝深处镇压的，竟是那位堕落的仙尊部分躯体与恶念？！

“那‘玄穹仙尊’如今何在？守墓人中，是否真有前辈留下的反抗者？”云逸急问。

“‘玄穹’主体……战后不知所踪。或许已彻底被天道同化，成为其座下最强大的‘代行者’之一。或许……仍在某个角落挣扎。而其被镇压于此的部分恶念与残躯，乃是其‘道毒’最深重之处，一旦脱困，危害巨大。”武祖残识道，“至于守墓人……其中确有少数，乃是吾当年暗中布下的‘逆守者’，他们表面遵从秩序，实则暗中守护陵寝，等待真正的‘钥匙’持有者。然，历经万古，天道之力无孔不入，其中有多少仍坚守本心，有多少已被彻底转化或腐蚀，吾亦不知。汝需……谨慎分辨。”

信息量巨大，云逸需要时间消化。他看向中央那悬浮的暗金光团，以及光团下方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古碑。

“前辈，那这古碑是……”

“此乃‘万道源碑’。”武祖残识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或者说，是‘万道源碑’的一块核心碎片。”

“万道源碑？”云逸茫然。

“此乃此方世界诞生之初，承载三千大道本源的无上神物，亦可视为‘天道’最初的本体与载体。”武祖残识解释道，“天道意识，最初便是在这源碑中孕育而生。后来其产生私欲，欲吞噬万道独尊，便逐渐与源碑剥离，甚至反过来侵蚀、污染源碑。吾等当年反抗，一个重要目标，便是夺回或净化‘万道源碑’，斩断天道吞噬万道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