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挽回心意（2/2）

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垠的、薄雾般飘荡的迷惘。

就在这片迷惘的中心，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白如影立在那里，一袭素衣几乎与周遭的雾气融为一体。

她微微仰着头，眼神空茫！

不知该去向何处？

她记得之前明明有一扇门朝她敞开。

那门内似乎有着温暖的光芒。使她想一步步走过去。

但正当她要走向那门时，她的身体却变得温暖起来！

让她起了一丝贪念，有了这一丝的停顿。

“娘亲……”

吴俊泉的声音在这空间里荡开细微的涟漪。

白如影身影骤然一颤。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终于触及吴俊泉期待的面容时，那张美丽的脸上不再平静。

“俊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随即，便流出了一滴泪珠。

她虚软地向前踉跄一步，却又不敢真的靠近。

“是我……是我啊……”

白如影哽咽得几乎无法成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十五年血泪淬炼的痛悔。

“都怪我！我不该发出那样一掌！害的居然是我自己的孩子！那样厉害的一掌。怎么可能会没事？是我害死我自己的孩子……是我……”

她伸出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至今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刺骨的寒冰真气，是如何穿透柔软织物的保护，侵入一个婴儿稚嫩的心脉。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亲生的骨肉！”

她终于崩溃，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那一掌……毁了你的命，也剜了我的心！日日夜夜，寒毒噬你之身，如今想来！

悔恨啃我之骨……俊泉，娘亲不配活着，不配你叫这一声娘亲……我只想散了这魂魄，化了这意识，再不去面对这永世的罪孽……”

“我也配不上原依的爱！我该死啊！”

她周身的气息竟开始微弱、涣散，那求死的意念如此强烈，使得这识海空间都隐隐震荡起来。

“娘亲！”

吴俊泉心中大恸，再不顾其他，疾步上前，双膝一屈，竟是重重跪倒在母亲面前。

他没有去拉母亲的手，而是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母亲冰冷的腿，如同一个颠沛流离终于归家的稚子，将脸庞贴了上去。

“娘亲，您看着我，看看我！”

他抬起头，眼中亦有泪光，却亮得灼人！

“孩儿从未有一日怨过您！我想您，念您，在每一个寒毒发作、痛彻骨髓的夜里，我唤的都是‘娘亲’！”

他抱紧白如影，生怕她的身体就这样消失。

“痛的时候想，梦里也想……我想象您的模样，您的声音，您怀抱的温度……这念想撑着孩儿活到现在！”

“你这么多年所受的寒毒皆是因我而起！”

白如影呜咽的提醒道。

吴俊泉却坚定道:“不知者不罪！娘亲当年是因为不知道！不知道你伤的是自己的孩儿？当时的你！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女子！”

吴俊泉的温柔体贴却让白如影更是心如刀割。

此刻她宁可儿子恨她！怨她！她反而会好受些。

吴俊泉目色一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娘亲！您若去了，俊泉这残破之躯，苟活又有何意趣？黄泉路冷，孩儿陪您一起走！”

白如影大骇！

“不！”

导致整个识海空间都开始剧烈一晃！

“不可！”一声清越急切的喝止破空而来。

一道温润却坚定的意识流光般闯入这识海，在吴俊泉身侧凝实，化作左一清俊焦急的身影。

“左一！你怎么来了？”

左一望着吴俊泉，自己也很意外。

但更多的是意外之后的惊喜。

他原本入定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进来，没想到还居然真的可以！

他定了定神，先对白如影深深一礼，随即转向吴俊泉，目光紧紧锁住他，话却是说给两人听。

“白宫主！我与公子同修‘同命诀’，气血相连，神魂相系，早已生死同命！他生我生，他死我死，绝无更改！”

他亦撩衣跪下，与吴俊泉并肩，望向震惊失语的白如影，言辞恳切如金石掷地。

“宫主若执意了断，公子必相随。公子若去，左一又岂能独活？前辈一念，系三人之生死，岂可轻决？”

吴俊泉感激的望向左一，庆幸他此刻能出现。

紧接着他再次抓紧母亲的衣袖，声声泣泪。

“娘亲，您看看我们！孩儿需要您，左一也需要您！过去的债，不是用死就能还清的！你若去了！孩儿就真的再也没有娘亲了！”

白如影俯视着他，眼中露出不舍。

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忍心将他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