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腐土上的弓弦之诗（1/2）

丧钟镇的腐臭空气中，弓弦的嗡鸣与箭矢钉入腐木的闷响，构成了新兵莉娜每日的残酷乐章。她被分配给了“断指”杜尔克——一位下巴永远挂着几缕碎肉、左臂只剩森白骨头却仍能灵活操弓的亡灵猎人老兵，作为她的训练师。

杜尔克的训练场设在镇子边缘的废弃墓园区，标靶是那些在坟茔间歪斜蠕动的、被残余邪能腐化的食尸藤和瘟疫鼠。这些低阶怪物是被遗忘者领地内最常见的“害虫”，也是新兵们最佳的——或者说唯一的——活体靶子。

“手肘下沉！你以为在给贵族小姐的裙摆扇风吗？！”杜尔克的吼声能让墓碑上的苔藓震落。他残存的右手会猛地拍在莉娜腐烂的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用你的骨头去‘听’风！你这身烂肉里唯一还有点用的，就是这具尸体自带的肌肉记忆！”

莉娜（艾拉的意识仍顽强占据主导）咬着牙，再次拉满那把粗陋的骨弓。每一次拉动，腐朽的弓弦都像锯子般摩擦着她指尖裸露的指骨。但杜尔克说的没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莉娜，确实拥有着不俗的弓箭基础。当她屏息（尽管亡灵并不需要呼吸）凝神时，手臂会自行微调角度，视线能本能地预判瘟疫鼠那癫狂的窜动轨迹。

“嗖——噗嗤！”一支锈箭终于精准地钉穿了一只肥硕瘟疫鼠的颅骨，暗绿色的脓液溅在墓碑上。没有击杀的快感，只有一种麻木的、完成作业般的解脱。

“哼，总算没浪费我的时间。”杜尔克用骨指挠了挠空荡的眼窝，“明天开始，我们去哭泣之洞。那里的洞穴蜘蛛个头够大，甲壳够硬，适合教你什么叫‘穿透力’。”

哭泣之洞弥漫着陈年尸蜡和蛛网的酸臭。脸盆大小的洞穴蜘蛛在钟乳石间攀爬，复眼闪烁着嗜血的幽光。它们的甲壳确实坚硬，莉娜最初几箭只能在上面留下浅白的划痕。

“蠢货！射眼睛！关节！或者朝它那张恶心的嘴里灌箭！”杜尔克自己并不动手，只是靠在一块石笋上，用他那半截舌头发出讥讽的指导，“你的箭不是装饰品！是要从内部撕碎猎物的獠牙！”

一次失败的射击后，莉娜的箭矢被蜘蛛的螯肢轻易夹断。那怪物嘶叫着朝她扑来，腥风扑面。死亡的恐惧（即使是亡灵的第二次死亡）让她灵魂战栗！但就在蜘蛛即将扑到面前时，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一个狼狈却有效的侧滚，同时从箭袋抽箭、搭弦、拉弓、释放，几乎一气呵成！

“噗！”箭矢从蜘蛛相对柔软的腹部射入，透体而出，将它钉在了后面的岩壁上，墨绿色的汁液淋漓而下。

“看，逼一逼还是有点用的。”杜尔克慢悠悠地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还在抽搐的蜘蛛尸体，“记住这种感觉，菜鸟。恐惧是你的朋友，它能让你这身烂骨头动得比生前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