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北行的亡者渡船（1/2）

湿地的空气粘稠而沉重，混杂着腐殖质的腥甜与远处沼泽生物的低沉嘶鸣。莉娜站在米奈希尔港残破的木质码头上，腐朽的甲板在她的骨靴下发出呻吟。这座曾经繁华的人类港口，如今只剩下几座歪斜的仓库、一些被遗弃的渔船骨架，以及一个由被遗忘者临时搭建的、散发着防腐剂和海盐混合气味的简陋办事处。

港口的气氛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血色十字军的狂热，也没有部落战旗的张扬。亡灵卫兵沉默地巡逻，眼中魂火平静；几个来自幽暗城（或说前幽暗城）的亡灵工兵正检修着一艘看起来饱经风霜、船体上覆盖着抗冰涂层的破冰运输船“悲叹号”；甚至还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长袍、似乎是来自银月城的精灵法师（他们对亡灵的存在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但并未发作），正在与一个戴着单眼镜片、举止像学者的被遗忘者官员低声交谈，讨论着北极的洋流图和某种能量读数。

这就是希尔瓦娜斯女王“中立”政策下的一个缩影——一种基于生存 necessity（必要性）而非友谊的、脆弱而务实的共存。各方势力在此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接触，只为通往诺森德那片冰雪覆盖的、蕴藏着机遇与危险的土地。

莉娜走到办事处窗口，里面坐着一个面部皮肤几乎完全脱落、露出狰狞笑容的亡灵官员。

“姓名，原隶属，目的地，事由。”官员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面前摊开一本用某种坚韧皮革制成的登记簿。

“莉娜。原隶属布瑞尔哨站。目的地，北风苔原。奉命向冰冠冰川外围哨站报到。”莉娜嘶哑地回答，同时展示了手臂上那个由静滞能量烙印的、代表她接到王座指令的徽记。

官员的义眼（和塞缪尔指挥官同款，但更旧）发出红光，扫描了一下徽记，发出“嘀”的一声。“莉娜，猎手。权限确认。北风苔原，‘先锋岗哨’是目前唯一的登陆点。船票，50枚银币，或者等值的…‘有用’的材料。”他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潦草的清单，上面列着诸如【完整的厚鳞鳄鱼皮】、【稳定的邪能水晶碎片】等物品。

莉娜默默地从她那个新缝制的鳄皮行囊里取出几张处理过的鳄鱼皮和几个瘟疫蜘蛛的完整毒囊。官员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块冰冷的、刻着骷髅船徽和诺森德坐标的骨制船票。

“悲叹号，一小时后起航。底层货舱，亡灵区。记住，船上还有其他‘客人’，管好你的箭和你的…好奇心。”官员最后补充了一句，意味不明。

一小时后，“悲叹号”拉响了如同垂死巨兽哀嚎般的汽笛，缓缓驶离了破败的码头。莉娜按照指示，沿着湿滑的金属阶梯下到阴暗潮湿的底层货舱。这里几乎没有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防腐剂和海水的咸腥味。一些亡灵士兵和工匠蜷缩在角落，沉默地擦拭武器或检查工具，魂火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虫般闪烁。货舱的另一端，用简陋的帆布隔出了一小块区域，隐约能听到精灵语的低声交谈和奥术微粒的嗡鸣。

莉娜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将骨弓横在膝上。她能感觉到船体在波涛中的起伏，也能感觉到这艘船正在承载着不同的目的，驶向共同的、冰冷的前方。她闭上眼（亡灵并不需要睡眠），意识沉入系统界面，检查着技能和装备状态，为即将到来的北极环境做着心理准备。

航行是漫长而压抑的。几天后，空气开始变得刺骨的寒冷，即使亡灵之躯对温度变化不敏感，莉娜也能感觉到一种渗透灵魂的极致寒意。甲板上传来脚步声和惊呼声。她走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她（艾拉）的灵魂核心都为之一震。

诺森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