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2/2)

“啊!”

魏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的尸毒,正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血脉之中。

所过之处,皮肉迅速变得青黑,连骨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又麻又疼。

“尸毒……是尸毒……”魏喜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只见魏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解毒丸吃了下去。这时候也不知道解毒丸有没有用。能不能解开尸王的尸毒。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阿赞林见状,脸色大变。他来不及多想,目光一扫,看到了刚才被尸王打偏,落在地上的一枚棺材钉。

他猛地扑过去,捡起棺材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尸王的后腰位置狠狠刺去!

棺材钉带着阿赞林的全部力道,狠狠刺入了尸王的后腰。

那里是尸王的罩门所在,虽然不至于一击毙命,但也足够让它吃痛。

“嗷!”

尸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抓着魏喜的手臂猛地一顿,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魏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

他猛地抬起右脚,死死地顶住了尸王的下巴,整个人的身体绷得笔直,形成了一个惊险的一字马。

尸王的嘴巴被顶住,无法咬下去,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疯狂地挣扎着。

“阿赞林!快!”魏喜咬着牙,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扭曲,“它力气太大了!我快顶不住了!”

阿赞林没有丝毫犹豫,他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捆尸绳断绳。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断绳,猛地绕到尸王的身后,将断绳死死地勒住了尸王的脖子!

“给我开!”阿赞林低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

尸王的脖子被勒住,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它更加疯狂地挣扎着,巨大的力道通过断绳传到阿赞林的手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魏喜只觉得自己的右腿快要断了,尸王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那股巨力压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我去……这狗东西力气真的太大了……”魏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我……我快顶不住了!

阿赞林!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得被它耗死!”

尸王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阿赞林的脚步开始踉跄,勒着断绳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

他看着尸王那双充满暴戾的血红色眼睛,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尸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今日这破庙死斗,到底能不能活着出去,谁也不知道。

尸王被勒住脖颈的瞬间,胸腔里攒聚的暴戾终于冲破喉咙。

它猛地抬起头,那张溃烂的脸朝着夜空,血盆大口豁然张开

“吼!”

一声诡异至极的尸吼陡然炸响,既不似兽嚎,也不似人声,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直震得整座破庙簌簌发抖。

屋顶本就残破不堪的瓦片率先崩裂,哗啦啦往下掉,梁上积攒了数十年的灰尘、蛛网被震得漫天飞扬,如同黑雾般笼罩了整座大殿。

魏喜和阿赞林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白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两人勒着断绳的手臂本就因为尸王的挣扎而颤抖不止,这一声尸吼裹挟着无形的煞气袭来,震得他们气血翻涌,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三分。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

尸王眼中血光暴涨,浑身青黑色的筋肉骤然贲张,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它猛地发力,双腿狠狠蹬向地面,沉重的身躯竟然像炮弹一样拔地而起!

“刷!”

魏喜只觉一股巨力从绳端传来,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断绳“嗖”地一下被扯飞出去。

阿赞林也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踉跄着往后踉跄。

还没等两人站稳脚跟,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尸王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破庙的屋顶上!

本就腐朽不堪的木质屋顶哪里经得住这般撞击,瞬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瓦片、横梁、木椽如同雨点般往下砸。

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咔嚓”声!

大殿的主梁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从中断裂,整座大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巨人,轰然倒塌!

“快跑!”

阿赞林的吼声裹挟着尘土,钻进魏喜的耳朵里。

两人哪里还敢迟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拼了命地朝着大殿外的空地狂奔。

身后砖石瓦块如同冰雹般砸落,擦着他们的脚后跟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魏喜被一块飞石砸中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堪堪冲出大殿的瞬间,身后的破庙彻底坍塌,扬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两人踉跄着扑在空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喉咙里满是尘土的腥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还没等他们喘匀一口气,一道阴冷的煞气突然从头顶笼罩下来。

魏喜下意识地抬头,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只见那尊尸王,竟然漂浮在半空中!

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洁,一轮银盘似的明月高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冷的月华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

而那尸王,就悬停在月光最浓郁的地方,双目紧闭,浑身青黑色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银白色光泽。

“不好!”魏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指着半空中的尸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这狗东西在吸食月亮精华!它在借月华炼体!”

湘西赶尸一脉的典籍里曾记载过,世间最凶的尸王,能引月华入体,修复肉身,提升煞气。

寻常僵尸沾染月光只会尸变,可这等顶尖尸王,月光却是它们最好的养料!

“本来就刀枪不入,难打得要命,现在还吸了月华……”魏喜绝望地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尸王身上那些被槐木剑、棺材钉留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看来今天我们两个,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尸气如同黑色的浓雾,从尸王的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空地,连月光都被染得带上了几分阴寒。

周围的野草接触到尸气,瞬间变得枯黄发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就在这时,尸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浑浊血红,而是变成了一种妖异的银白色,如同淬了月华的寒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它低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的魏喜和阿赞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它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破风的锐响,朝着两人猛扑而来!

“怎么办?阿赞林,怎么办啊!”魏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手忙脚乱地在挎包里摸索着。

挎包里空空荡荡,之前那些朱砂、黄符、桃木钉早就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件残破的法器。

他的手指触到一面冰凉的铜镜,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是祖传的八卦镜!

这面八卦镜是魏家的传家宝,刻着先天八卦图,浸过四十九天的黑狗血,还请龙虎山的道长开过光,是对付僵尸的至宝!

魏喜一把掏出八卦镜,也顾不上心疼,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股滚烫的舌尖血涌了上来,他毫不犹豫地喷在八卦镜的镜面上。

“真武祖师大将军,头是猛虎身是人!”魏喜双手捧着八卦镜,双目圆睁,口中飞快地念起了咒语,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不吃人间茶和食,专吞邪鬼过光阴!一年四季游天下,专驱妖魔不正神!今日奉请齐来此,邪鬼看见走纷纷!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勅!”

最后一个“勅”字落下的瞬间,八卦镜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太阳初升,照亮了整片空地,连尸王身上弥漫的尸气都被冲散了几分。

魏喜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八卦镜对准了猛扑而来的尸王!

“去!”

一道粗壮的金光,如同利剑般从镜面射出,带着煌煌天威,狠狠撞在尸王的胸口上!

“轰!”

一声巨响,气浪滔天。

魏喜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八卦镜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溅满了镜面。

他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竟然滋滋地腐蚀出几个小坑。

尸王也被金光狠狠掀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魏喜强撑着一口气,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八卦镜。

只见那面祖传的至宝,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而不远处的尸王,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的胸口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伤都没落下。

魏喜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他倾尽家底的全力一击,竟然只给尸王造成了一点皮外伤。

这还怎么打?

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尸王晃了晃脑袋,银白色的眼睛里杀意更浓,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两人逼近。

“朋友!”魏喜朝着阿赞林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别他妈看戏了!

有什么压箱底的招式赶紧用出来!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变成这狗东西的点心!”

阿赞林脸色凝重,看着步步紧逼的尸王,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时候再藏私,就是找死。

他猛地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拔开瓶塞。

阿赞林手腕一扬,将瓷瓶里的蛊虫尽数倒出。

数十只通体黝黑、拇指大小的蛊虫,如同潮水般朝着尸王飞扑而去,瞬间就爬满了尸王的全身,争先恐后地钻进尸王身上的毛孔里。

魏喜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紧紧攥着拳头,屏住了呼吸。

有救了!说不定这蛊虫能起作用!

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他和阿赞林同时目瞪口呆。

只见那些钻进尸王体内的蛊虫,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接二连三地从尸王的皮肤里钻了出来,掉落在地上,浑身发黑,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它们竟然被尸王身上浓郁的尸气,直接熏死了!

“怎么可能?”阿赞林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会?……”

要知道,噬尸蛊本就是以尸气为食,寻常僵尸的尸气越浓,它们就越活跃。

可这尸王的尸气,竟然浓郁到能直接杀死噬尸蛊的地步!

尸王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蛊虫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嘶吼,再次朝着两人逼近。

阿赞林脸色惨白,迅速冲到魏喜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魏喜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阿赞林的身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尸王,绝望地喃喃自语:“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