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请神上身(2/2)
可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从背后袭来。
阿赞林猛地回头,只见尸王那双泛着妖异银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它的脸上还留着被金蚕蛊毒液腐蚀的坑洼,墨绿色的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凶戾。
尸王张开蒲扇般的巨掌,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如同十柄淬了毒的匕首。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朝着阿赞林猛扑而来,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阿赞林的衣服掀翻。
避无可避!
阿赞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怀里抱着受伤的金蚕蛊,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甚至能闻到尸王身上那股浓郁的腐臭气息,能看到尸王指甲上沾染的黑色尸毒。
难道,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陡然炸响,如同惊雷破空:
“妖孽休要猖狂!”
这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桀骜,与魏喜平日里的嘶哑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阿赞林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魏喜,此刻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他原本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双眼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灵动又桀骜的光芒。
他的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身上抓耳挠腮,双脚不停地在地上蹦跶,动作活脱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俺老孙来也!”
又是一声高喊,魏喜猛地原地跳起三尺高,连续三个后空翻,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落地时,他还学着猴子的模样,抓着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朝着尸王做了个鬼脸。
阿赞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神色。
请神成功了!
魏喜竟然真的请神成功了!而且看这动作、这神态,分明是请到了齐天大圣孙悟空!
湘西赶尸一脉的请神咒,最是玄妙无常,请来的神明全凭机缘。
魏喜方才情急之下胡乱祷告,竟真的把这位大闹天宫的主请了下来,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
尸王的扑击被这声怒吼打断,它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魏喜。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让它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桀骜、霸道,带着一股睥睨三界的威压,让它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可尸性本凶,被这股气息刺激,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暴戾。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再次朝着魏喜猛冲而去。
“呔!你这泼怪,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放肆!”
魏喜(此刻已是孙悟空附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目光一扫,瞥见了旁边地上一根枯木棍子。
那棍子不知在荒地里埋了多少年,木质坚硬,表面坑坑洼洼,倒是有几分金箍棒的模样。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窜了过去,弯腰捡起那根枯木棍子。
入手沉甸甸的,魏喜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将棍子握在手中,学着孙悟空的模样,在身前舞了个棍花。
木棍挥舞间,带起阵阵破风之声,竟隐隐有几分横扫千军的气势。
“哇呀呀呀!”
魏喜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呐喊,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尸王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比起之前那个狼狈躲闪的魏喜,简直判若两人。
尸王见状,怒吼着扬起巨掌,朝着魏喜的头顶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就算是铜头铁臂,恐怕也要被拍成肉泥。
可魏喜却丝毫不惧,反而咧嘴一笑。他手中的枯木棍子猛地一横,不闪不避,竟然迎着尸王的巨掌,狠狠砸了下去!
“吃俺老孙一棍!”
木棍与尸王的巨掌轰然相撞!
“嘭!”
一声巨响,气浪滔天。
阿赞林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等他再次看过去时,只见魏喜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枯木棍子纹丝不动。
而那尸王,竟然被这一棍砸得连连后退了三步,巨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尸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刀枪不入的巨掌,此刻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白痕,隐隐有鲜血渗出。
它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根破木棍打伤了。
而魏喜则扛着木棍,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看着尸王,眼神里满是戏谑:
“泼怪,滋味如何?”
“诶嘿嘿嘿!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魏喜咧嘴狂笑,声音里满是齐天大圣那股子桀骜不驯的狂傲。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狼狈与绝望?双目炯炯有神,闪烁着睥睨天下的精光,手脚灵便得如同在花果山巅腾云驾雾的石猴。
他扛着那根枯木棍子,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在空地上蹿下跳,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像阵风般绕着尸王打转,时而猛地窜到尸王的背后,扬起棍子就往尸王的后颈砸去。
“咚!咚!咚!”
木棍抡圆了,带着破风的锐响,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尸王身上,再加上齐天大圣附体带来的神力,每一棍落下,都震得尸王浑身发麻。
尸王的皮肉虽然刀枪不入,可这股子蛮力却透过皮肉,直震得它骨头咯吱作响。
尸王被打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蒲扇般的大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猴子”,可魏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如同鬼魅。
它的爪子每次都差之毫厘,只能抓碎一片空气,带起一阵劲风。
“泼怪!你的爪子太慢啦!”魏喜一边跳,一边哈哈大笑,嘴里还不忘调侃,“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抓不住俺,就凭你这蠢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木棍往地上一拄,借力猛地跃起,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连续三个后空翻,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尸王的脑袋扑去。
“看俺老孙的飞毛腿!”
魏喜双腿绷得笔直,脚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朝着尸王的天灵盖踢去!
这一脚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若是踢实了,就算是铜头铁臂,也要被踢碎。
尸王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
它来不及躲闪,只能狠狠扬起手臂,用胳膊去抵挡这一脚。
“嘭!”
脚尖狠狠踢在尸王的胳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巨力从脚尖传来,尸王的胳膊猛地一沉,整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它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的泥土都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
魏喜借力在空中再次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地上,手中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指着尸王哈哈大笑:“怎么样?
滋味好受不?再不投降,俺老孙就把你打成一滩烂泥!”
阿赞林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魏喜,一旦被齐天大圣附体,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根不起眼的枯木棍子,在他手里简直比神兵利器还要厉害,每一棍都打得尸王毫无还手之力。
阿赞林怀里的金蚕蛊,此刻也安静了许多,黑豆般的复眼盯着场中的打斗,翅膀轻轻扇动着,似乎也在为魏喜助威。
尸王被彻底激怒了。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自从变成尸王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身的尸气陡然暴涨,青黑色的皮肤下,筋肉疯狂贲张,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更加恐怖。
“吼!”
尸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瑟瑟发抖,连月光都仿佛被震得扭曲了。
魏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哦?
这泼怪还挺耐打,看来是俺老孙下手太轻了。”
话音刚落,尸王猛地朝着魏喜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竟然快了不止一倍,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带起一股腥风,直逼魏喜的面门。
“来得好!”魏喜非但不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将木棍横在身前,死死盯着扑来的尸王,脚下的步法变得更加急促。
就在尸王的爪子即将抓到他的瞬间,魏喜猛地矮身,如同泥鳅般从尸王的腋下钻了过去。
他手中的木棍顺势往上一挑,狠狠砸在尸王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脆响,尸王的下巴被打得往上一扬,嘴里的獠牙都险些被打落。
它疼得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魏喜趁机跳到尸王的背上,双腿死死地夹住尸王的脖子,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起,对着尸王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泼怪!看俺老孙打烂你的狗头!”
“咚!咚!咚!”
一棍接着一棍,每一次落下都势大力沉。
尸王的后脑勺被打得砰砰作响,青黑色的皮肤都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尸王疼得在地上疯狂翻滚,想要将背上的魏喜甩下去。
它的身体撞在旁边的石头上,撞得石头粉碎,可魏喜就像一块膏药,死死地黏在它的背上,任凭它如何翻滚,都纹丝不动。
“甩?你甩得掉俺老孙吗?”
魏喜哈哈大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当年俺老孙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都没掉下来过,就凭你这点力气?”
尸王的翻滚越来越剧烈,它甚至用脑袋去撞旁边的大树,粗壮的树干被它撞得轰然断裂,树枝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可魏喜依旧稳如泰山,手中的木棍砸得更欢了。
阿赞林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魏喜一个不小心被甩下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怀里的金蚕蛊也紧张地扇动着翅膀,发出细微的虫鸣。
就在这时,尸王突然停止了翻滚。
它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凄惨。
它背上的伤口越来越深,黑色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流,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魏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着脑袋看了看尸王,咧嘴一笑:“怎么?不闹了?知道怕了?”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尸王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尸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它的皮肤开始迅速变黑,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不好!”阿赞林脸色大变,失声喊道,“魏喜!小心!它要拼命了!”
魏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刚想从尸王的背上跳下来,尸王却猛地发力,粗壮的手臂狠狠往后一甩,如同铁鞭般朝着他抽来!
这一甩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魏喜根本来不及躲闪。
“嘭!”
手臂狠狠抽在魏喜的身上,一股巨力传来,魏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甩飞出去,手中的枯木棍子也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魏喜重重地摔在地上,“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那股属于齐天大圣的神力,正在飞速地从他体内流逝,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糟了……神力要退了……”魏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尸王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它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