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1/2)
阿赞林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拨开一只尸狗残破的尸体,眉头紧锁,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对劲……这尸狗不对劲……”
田老板看得疑惑,忍不住上前问道:“哪里不对劲?”
“你们看,这些尸狗不像是野生的,倒像是有人特意养的。”
阿赞林用树枝指向尸狗的腹部,“刚才光顾着应对,没细看,现在看来……”
“人养的?”老谢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尸狗的尸体,“这咋看出来的?野狗不也长这样?”
周老板夫妇也忍不住靠近了些,尽管地上的血肉模糊看得人头皮发麻,但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阿赞林用树枝轻轻拨开尸狗腹部一团黏腻的组织,沉声道:“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尸狗的肚皮上,隐约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古怪,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他们又看向旁边几具尸狗的尸体,果然,每一只的腹部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文,像是用某种颜料画上去的,只是被血污覆盖,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符文?”田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尸狗身上画符文?这是想干啥?”
话音刚落,乱葬岗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呜呜”地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肉,直往人脖子里钻。
众人顿时感觉浑身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周老板吓得腿一软,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大……大师,这……这太邪门了,要不咱们赶紧走?
再找个别的乱葬岗不行吗?长春这么大,总不能就这一个吧?”
阿赞林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乱葬岗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恐怕来不及了。”
他指了指那些尸狗身上的符文:“这符文是‘唤阴咒’的变种,用来控制这些尸狗,让它们认主。刚才咱们杀了这么多,施咒的人肯定已经察觉了。”
众人屏着呼吸,脚下踩着碎骨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锣鼓声“咚、咚、锵”,节奏古怪,不似寻常庙会的热闹,倒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这啥动静?”周老板哆哆嗦嗦往四周瞅,东北汉子的嗓门都发飘了,“咱这疙瘩哪有人敲锣打鼓的?
再说了,咱东北人哪爱听这文绉绉的调调……”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顺着风飘了过来,时而尖细如女鬼啼哭,时而婉转像孩童撒娇,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声音越来越近,字句渐渐清晰,唱的像是段老戏文,却又辨不出具体的词儿,只觉得每个音符都往骨头缝里钻。
“快闭上眼睛!别看!”阿赞林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是鬼唱戏!这是枉死的戏子怨气所化,眼神一对上,魂魄就得被勾走!”
众人吓得赶紧死死捂住眼睛,连呼吸都忘了。锣鼓声“咚咚咚锵锵锵”炸得更响,几乎就在耳边,那唱腔更是缠上了身似的“呀呀呀呀”的拖腔直往脑子里钻,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往眼皮上扒,想逼着人睁开。
周老板死死咬着牙,指缝里渗出汗来,心里把这辈子的菩萨都求了个遍。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发抖,连乌鸦那壮汉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风里混着戏服的皂角味,还有股子棺材板的霉味,仿佛有一群穿着破烂戏装的影子就在周围打转,水袖扫过脸颊似的凉飕飕。
“咚锵”一声重锣炸响,离得极近,吓得周老板老婆“啊”地低呼一声,赶紧把眼睛捂得更紧。
那唱腔突然拔高,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腿肚子都在转筋。
谁也不敢睁眼,只能在心里数着数,盼着这催命的锣鼓和唱腔赶紧过去。
脚下的碎骨还在“咯吱”响,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上怕这个了比起被勾走魂魄,踩碎几根骨头算个啥?
阿赞林的声音像淬了冰,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闭上眼!
谁要是敢睁眼偷看,被勾走魂魄可别指望我救!”
话音刚落,那唱戏的调子就像长了腿,“咿呀”一声,陡然拉近了距离。周老板老婆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里渗出汗珠,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皮的糙皮硌得她生疼,却不敢动分毫。
她的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若不是老槐树撑着,早就瘫在地上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得得得”像敲小鼓。
“苏三离了洪洞县”那唱腔突然拔高,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明明是旦角的调子,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有个穿着戏服的影子正踮着脚从他们身边滑过。
周老板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也没察觉,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说那些淹死在河里的戏子,到了阴曹地府还得接着唱,谁要是看了她们的脸,就得跟着一起去搭班子。
老谢缩在周老板旁边,后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想捂耳朵,又怕一松手眼睛会睁开,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心里直打鼓:“妈呀,活了五十年,听过唱大戏的,听过哭丧的,就是没听过鬼唱戏的!
这调门怎么越来越近了?是不是已经到跟前了?”
“未曾开言心内惨——”那声音突然转了个弯,带着哭腔,像是有泪珠砸在了地上,“过往的君子听我言”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周老板老婆的手背上,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舌尖才憋回去,那东西滑到手腕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阿赞林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张黄符,指尖泛着微光。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三步之外,戏服的水袖扫过了他的裤脚,带着股陈年老尸的腐味。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这东西怨气重,你越怕,它越得意。”
“咚锵”一声虚飘的锣鼓声突然炸响,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面破锣。
周老板浑身一激灵,肩膀撞到了老谢,两人都没敢吱声。紧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绕着他们转圈,那戏腔也跟着转,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像是有好几个影子在跳圆场。
老谢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个硬东西,他心里咯噔一下,借着闭着眼的劲儿往下摸,摸到个圆滚滚的东西,冰凉冰凉的,仔细一摸是个骷髅头!
他吓得猛地缩回手,指尖的触感像摸到了冰块,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公子啊”那声音突然变得娇滴滴的,就在周老板耳边响起,吐气如兰,却带着股坟头草的腥气,“你看我这花容月貌,可配得上你?”
周老板的脸唰地白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骂句“滚”,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老板老婆感觉到有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带着股霉味,她死死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赞林快让睁眼啊,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勾走魂魄,也得被吓死!
“啪!”阿赞林突然抬手甩出一张黑符,黄符在空中燃成一团小火球,照亮了周围一闪而过的白影。
那戏腔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像是被烧到了,调子陡然变得凄厉:“啊我的脸!”
“还敢作祟!”阿赞林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铜铃铛,猛地晃了晃,“叮铃铃”的响声刺破了阴冷的戏腔。
周围的脚步声乱了,那戏腔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差不多了,”阿赞林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再等片刻,它就退了。”
周老板老婆这才敢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手背上那滴冰凉的东西已经干了,留下点黑乎乎的印子。
老谢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全是冷汗。
周老板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回过神,耳边还嗡嗡响着那几句阴魂不散的戏词。
又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那戏腔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隐约的呜咽,终于彻底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可以睁眼了。”阿赞林的声音终于松了些。
众人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荒坟,只是地上多了些烧过的符灰,空气中的腐味淡了些。
周老板老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老谢抹着额头的汗,苦笑道:“这……这比跟人打架吓人多了……”
周老板看着自己刚才被戏腔吹过的耳朵,还觉得凉飕飕的,他突然想起阿赞林的话,后背又是一阵发麻刚才那女鬼说“花容月貌”的时候,他好像真的差点忍不住想睁眼看看……
鬼唱戏的余音还在乱葬岗的阴风里打着旋,众人刚松了口气,后颈的汗毛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阵苍老的笑声突然从坟堆深处钻了出来“嘿嘿嘿……”
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老槐树的根须在土里拱动,黏糊糊的,缠得人后心发紧。
周老板猛地打了个寒颤,这笑声太熟悉了,像极了小时候隔壁去世的太奶,每次逗他吃糖时,喉咙里就发出这种“呵呵”的痰音。
“诸位……”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股土腥气,“既然来了,就来坐坐嘛……不用客气……”
“嘿嘿嘿……”笑声又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躲在某块歪倒的墓碑后面,正透过碑上的裂纹偷看。
“正主来了,都小心!”阿赞林低喝一声,手里的黑符“腾”地燃起幽火,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突然浮出一个黑影。
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杖头雕着个模糊的兽头,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黑袍拖在地上,扫过散落的骨殖,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你们看……”老太太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皮肤皱得像泡发的海带,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浸在血里的油灯,“诸位。你们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啊?”
“嘿嘿嘿……”她笑起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几颗黑黄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
周老板的老婆吓得捂住嘴,差点晕过去那老太太的脖子歪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黑袍领口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还沾着几根灰白的头发。
老谢往后缩了缩,脚不小心踢到个骷髅头,骷髅头滚了几圈,正好停在老太太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用木杖轻轻拨了拨,骷髅头“咕噜”转了个圈,眼窝对准了老谢,像是在笑。
“像……像人……”周老板结结巴巴地说,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亮得更吓人:“哦?像人?”她缓缓往前走了两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枯草,那些草瞬间蔫了下去,变成灰黑色,“可有人说我像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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