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笑语藏刀风雷动,暗室惊心闻裂帛(1/2)
秋阳透过稀疏的枝桠,在溪水上投下破碎的光斑,晃晃悠悠,一如我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
方才听到的那些片语只言——“外头弄了人”、“一条藤儿的忘八崽子”——已足够惊心。
琏二奶奶是何等耳目聪明、手段厉害的人物,这些年将琏二爷看得虽不算铁桶一般,但也从未让外头的腥膻真正沾惹进来。
如今竟闹到要如此雷霆震怒、私刑拷问心腹小厮的地步,可见这事不仅确凿,只怕牵连甚深,已大大触犯了她的底线,撕破了她苦心维持的体面。
正心乱如麻,忽又一阵风过,隐约竟又将那院里的声息送了些过来。
距离远了,听不真切字句,只辨得出语气。凤姐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凌厉地刺破午后虚假的宁静:“——你二爷外头娶了什么新奶奶旧奶奶的事,你大概不知道啊!”
“新奶奶旧奶奶”……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一颤。
原来如此!原来症结在这里!不是寻常的风流勾当,竟是……竟是偷娶!琏二爷他怎敢?
琏二奶奶这般性情,眼里岂容得下沙子?何况是这等瞒天过海、另立门户的奇耻大辱!
接着便是一阵“咕咚咕咚”的闷响,像是脑袋用力磕在砖地上的声音,连绵不断,听着都觉额角生疼。
兴儿那变了调的、带着哭嚎的告饶声断续飘来:“只求奶奶超生!奴才再不敢撒一个字儿的谎!”
“快说!”凤姐的喝令短促而尖利,不容丝毫喘息。
我虽看不见,却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屋内的景象:兴儿像一滩烂泥般跪在冰冷的地上,或许额前已是一片乌青,冷汗浸透里衣;凤姐端坐在上,面色铁青,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平儿垂手立在旁边,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屋的丫头婆子,更是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去。
然后,是兴儿那颤抖的、带着巨大恐惧的供述,一字一句,如同揭开一层层血淋淋的疮疤。有些字句被风吹散,有些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中。
“……东府里大老爷送了殡……二爷同着蓉哥儿……说起珍大奶奶那边的二位姨奶奶来……二爷夸他好,蓉哥儿哄着二爷,说把二姨奶奶说给二爷……”
那尤二姐……怪不得前次见时,她眉眼间那份小心与不安,迥异于尤三姐的刚烈,原来根子在这里!
“呸!没脸的忘八蛋!他是你哪一门子的姨奶奶!” 凤姐的怒斥如同炸雷,带着滔天的鄙夷与愤恨,瞬间打断了兴儿的陈述。可以想见,兴儿此刻必定是魂飞魄散,只剩磕头求饶的份。
“完了吗?怎么不说了?” 凤姐的声音压了下来,却更令人胆寒,那是暴风雨中心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低压。
我听见兴儿带着哭腔讨饶:“奶奶恕奴才,奴才才敢回。”
“放你妈的屁!这还什么恕不恕了。你好生给我往下说,好多着呢。”
这粗鄙的咒骂,从凤姐口中吐出,毫不掩饰其刻骨的怨毒。她已是气极了,什么大家风范、奶奶体统,此刻都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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