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痴公子强笑掩痛,慧颦卿含忧送药(2/2)

待敷完药送回屋,宝玉倒吸着气还嘱咐我:“明日记得把前儿得的绛纹石戒指给彩霞,平白让她挨了顿排揎。”

我正替他拆发冠,闻言简直气笑:“二爷先顾着自己吧!这要是留了疤……”话说半截咽了回去——他早歪在引枕上哼哼唧唧了。

夜里守着他睡不安稳,忽听窗外有三下叩声。小丫头探头说:“林姑娘使紫鹃姐姐送来了这个。”递来个冰纹瓷盒,揭开是碧莹莹的药膏,闻着有薄荷脑的清气。我蘸了些替他重敷,果然睡得安稳些了。

次日贾母见了果然动怒,骂跟的人“都该撵出去”。宝玉硬说是自己碰倒的,老太太到底把麝月秋纹都罚了月钱。

回屋时见彩霞躲在穿廊后,塞给我一包松子糖:“给二爷甜嘴解苦。”那糖块边缘都磨毛了,显是揣在怀里良久。

我接过糖,劝慰道:“妹妹不要过于介怀,本也是玩闹不小心失了手的。”

我倚着门看宝玉睡颜,药膏在他脸上凝出薄壳,像蜻蜓翅似的透亮。忽然觉得这屋里屋外,多少人心都悬在他一人身上,偏他自己浑不在意似的。

窗外杏花落得正急,扑簌簌的,倒像替谁叹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