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父言藏机·断契试探（2/2）

沙哑的询问混着檀香钻进耳朵。

顾昭抬头，正撞进那双和苏绾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里。

铜片躺在对方掌心，断契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暗金，像条蛰伏的蛇。

\听说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残件。\顾昭佯装慌乱，伸手要接，\可能是我整理旧物时混进来的...\

苏绾父亲没松手。

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符文，指节凸起的老茧擦过铜片边缘，发出细碎的响。\有些事，不是你们现在能碰的。\他突然抬眼，目光像穿过顾昭的脸，落在更远处，\但既然来了...\

顾昭的后颈泛起凉意。

他想起昨晚暗格里的绝笔，想起师父玉牌上的\第九\二字，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那是点化之力不受控时的征兆。

他攥紧掌心的画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爸，您看这画轴的包浆...\苏绾突然插话，指尖点在《寒江独钓图》的轴头上。

顾昭趁机收回铜片，触到对方掌心时，有团湿润的东西贴在铜片背面。

\哑僧在外面。\苏绾的声音突然变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顾昭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透过玻璃门，能看见穿灰布僧袍的哑僧正垂眸拨弄铜铃。

他的耳尖微微颤动，显然捕捉到了什么。

离开拍卖行时，晨雾已经散了。

顾昭捏着铜片走进消防通道，背光灯下，掌心里的墨迹还未干：\去归尘斋，找一面破镜。\

\归尘斋...\苏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指尖抵着太阳穴，\那是第七继承者最后出现的地方。

三年前父亲曾说要去收一批老家具，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

\哑僧那边有发现。\哑僧不知何时站在楼梯转角，手里的铜铃还在轻晃，\苏先生袖中灵脉波动与断契之火同源，频率...和誓约碑残片吻合。\他比划着，僧袍下的手腕有道旧疤，像被利刃割过。

顾昭把铜片收进内袋，抬头时看见苏绾眼底翻涌的暗潮。\今晚就去归尘斋。\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稳，\师父说断契之火是引，或许那面破镜就是引子。\

三人走到拍卖行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顾昭回头，正撞进二楼窗内的目光——苏绾父亲站在晨光里，青衫被风掀起一角，像片即将飘落的叶子。

他的嘴型动了动，顾昭看懂了那两个字：\小心。\

\他在等什么。\苏绾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腰带。

顾昭望着逐渐远去的楼影，内袋里的铜片贴着心口发烫。

归尘斋的破镜，第七继承者的绝笔，师父留下的断契之火...所有线索在他脑海里交织成网，而网的中心，有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不管等什么。\他握住苏绾的手，这次她没抽走，\该我们收网了。\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像三根即将点燃的引信。

远处传来哑僧的铜铃声，清越的声响里，归尘斋的匾额正在两公里外的巷口，被风掀起一角褪色的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