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静待气充(2/2)

玄元这才回过神,赶紧引着金珠回丹田。那金珠像是跑累了,在气海里转了两圈,光渐渐柔和下来,却比先前更亮,像淬了层蜜,润润的。玄元摸了摸后腰,夹脊关的暖意还没散,像留了条暖烘烘的路,走气时都能觉出那股顺溜劲,比往日通畅了不止一倍。

他走到院里,看那刚种下的紫苏籽——土表没什么动静,可湿润的土表微微鼓着,像藏了个秘密。尹喜正用竹片把畦边的土拍实,竹片与泥土相触,发出“啪啪”的轻响。“这籽得埋三分深,太深了顶不破土,太浅了怕被鸟啄。”他头也不抬地说,“就像你那金珠,力道不够时硬闯,只会伤了气脉,如今养足了劲,这不就有进展了?”

玄元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土表,感受着底下的温润。忽然想起前几日翻土时,翻出条蚯蚓,灰溜溜的身子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滑腻腻的,他当时吓得差点把它扔出去,是尹喜笑着接过去,放回土里的。“这东西能松土,是好帮手”,尹喜当时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像在说什么宝贝。现在才明白,这修道跟种地一样,得有耐心等——等蚯蚓松透了土,等雨水润够了地,等种子在土里悄悄发了芽,急不得,也懒不得。

暮色漫上来时,雨停了。云层裂开道缝,漏下抹橘红色的光,把天边染得像块融化的蜜糖。檐角还在滴水,“嗒、嗒”地打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时辰,一下一下,格外清晰。玄元坐在榻上,闭着眼感受丹田的暖。那金珠在气海里慢慢转,光映得周围的气脉都泛着金,像浸在蜂蜜里,稠稠的、甜甜的。他想起尹喜说的“怀胎十月”,忽然觉得这金珠就像个正在长大的孩子,每日喂它点“诚意”当奶水,喂它点“耐心”当辅食,总有一天,它会带着足够的劲,彻底冲开那道关。

夜里,炭盆的火轻轻跳着,把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一群安静跳舞的小人。玄元没点灯,就坐在暗处,听着窗外的虫鸣——那是雨水过后刚醒的虫,叫得没什么章法,“吱吱”“唧唧”地混在一起,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像在为新生欢呼。他忽然笑了,夹脊关的滞涩再厚,能厚得过这漫漫长夜的等待?金珠的光再弱,也在一天天亮起来,像月牙慢慢涨成满月,急什么呢。

第二日天刚亮,玄元就跑去药圃看紫苏。土表还是没什么动静,可他知道,那黑亮亮的籽正在土里使劲呢——说不定,今晚就能冒出点白嫩嫩的芽,像害羞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探出头。就像他的金珠,今日再冲夹脊关时,那口子,定会再大些,润开的滞涩也会再多些。

尹喜见他盯着土畦笑,也跟着笑,手里还拿着个浇水的瓢,“看什么呢?跟个盼着庄稼长的老农似的。”

“看它们啥时候冒头。”玄元说,指尖轻轻点了点土表,像是在跟土里的种子打招呼。

“快了。”尹喜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土,土粒从指缝漏下去,带着潮润的气息,“土够润,气够足,再过两日,保管给你冒出片绿来。”他顿了顿,又说,“你那金珠也一样,这几日养得瓷实,今日再试,保准比昨日顺。”

玄元望着远处的山,晨雾还没散,山尖像浸在水里的墨,慢慢晕开,边缘柔和得像被水洗过。他摸了摸丹田,金珠在里面轻轻动了下,像在点头应和。是啊,快了——过夹脊关的日子,真的不远了。风从药圃边吹过,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拂过脸颊时,竟有了点暖意,像在催着希望快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