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异渐显(2/2)
夜里静坐时,玄元忽然觉出呼吸慢了。先前一呼一吸间,黄庭里的金珠转两圈,此刻转三圈才换口气,像钟摆被人拨慢了半拍。吸气时,光顺着气脉往里沉,像船进了港;呼气时,光慢慢浮上来,像船出了湾,中间总有片刻的停——那就是尹喜说的\气停\。
气停的刹那,丹房里的动静听得格外清。雪籽打在窗上的\沙沙\声,炉子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甚至对面床上传来的尹喜的咳嗽声,都像在耳边,却又不扰神,像隔着层薄纱看景,清楚得很,又远得很。
\这是静中气停的兆头。\尹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藏着笑意,\心像潭水,不晃了,才能照见水底的石。等哪日气停得久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就离大定不远了。\
玄元没睁眼,只\嗯\了一声。金珠的光在气脉里转得更稳了,像磨盘碾着谷,一圈圈,不疾不徐。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看的磨坊,磨盘转得快了,谷粒就碾不细,转得匀了,粉才白。这气脉里的光,怕是也一样。
雪停时,天已微亮。玄元起身推开窗,院里的竹枝压着层薄雪,像披了件白裘。远处的山头浮在雾里,白得像云。他忽然明白——所谓身异,不是突然长出三头六臂,也不是腾云驾雾的神通,是像果子慢慢熟。青的时候涩,黄的时候酸,等红透了,蒂落时自会掉,不用急,也不用盼。
阳气够了,该来的总会来。就像这雪后的晴天,云散了,光自然就透出来了。
尹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个刚蒸好的窝头,冒着热气。\尝尝?\他递过来一个,\今日加了点栗子面,淡得很,你许是能尝出点味了。\
玄元接过窝头,咬了一口。栗子的粉甜在舌尖散开,淡淡的,却比往日的山药多了点滋味。他望着院中的雪光,忽然觉得,这\身异\原是最平常的事——就像人长大了要换牙,树到了春要发芽,不过是阳气推着往前走,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腰间的茱萸袋随风轻晃,辛香混着身上的暖香漫开来,像在说:别急,慢慢来,该有的,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