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通初显(2/2)
玄元刚把芝麻糖放进嘴里,忽然想试试阳神的能耐。他望着院角的水缸,默想“入水”。阳神便像片云似的沉进水缸,玄元只觉神念微微一凉,却半点不闷,水缸里的青苔、石缝里的小鱼,都看得一清二楚。阳神在水里翻了个身,水流穿过它的光体,连点涟漪都没带起,倒像水自己分了条路。
“水火不侵,原是这般光景。”玄元嚼着芝麻糖,甜香漫进神念里,阳神也跟着“咂嘴”,光晕里漾开圈甜意。他又让阳神迎着院外的风站着,春风卷着桃花瓣刮过来,到了阳神跟前,竟像遇着堵无形的墙,乖乖绕着走,连阳神的衣角都没吹动半分。
“上不受阴阳造化,下不受刀兵水火。”玄元忽然懂了,这不是说阳神刀枪不入,而是它本就不属于“阴阳造化”里的“形”,像风穿过竹林,竹动而风不留痕;像月照进深潭,潭清而月不沉。
夜里,雷声歇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清辉铺满院子。玄元让阳神往高处去,念头刚起,便觉神念一轻,仿佛踩在云絮上往上飘。穿过院中的老槐树梢,越过远处的山尖,再往上,竟到了九天之上。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白得像刚弹好的棉絮,被月光染成了淡银。阳神站在云海里,周身的白光与月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神,哪是月。远处的星辰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玄元甚至能“闻”到星子的清冽气,比丹房的药香更淡,却更旷远。
“光华与日月并明……”玄元喃喃自语,忽然明白这话的深意。不是阳神要和日月比亮,而是它本就来自天地间的清光,此刻不过是回到了同源的地方,像水滴汇入江海,自然而然便与日月同辉。
阳神在云海里待了片刻,带着满身月华飘回丹房。玄元睁眼时,正撞见尹喜对着墙上的星图出神,图上用朱砂圈着北斗七星,最亮的那颗天枢星旁,还标着个小小的“极”字。
“师父在看什么?”玄元轻声问。
尹喜回头,指了指星图:“第三步功成,你以为是尽头?差远了。”他用手指点着天枢星外的虚空,“你看这星图,北斗绕着北极转,可北极星也不是不动的,只是咱们看着像定盘星。修道就像追星,看着快到了,其实还远着呢。”
玄元望着阳神身上未散的月华,忽然懂了。阳神能瞬息万里,能聚散随心,能水火不侵,可这些神通若只用来新奇玩耍,与孩童耍弄泥巴又有何异?尹喜说“往百尺竿头再走一步”,怕不是要练更大的神通,而是要让这阳神里的“真”,彻底褪去“我”的形,融进天地的理——就像月光本无“形”,却能照遍山河;春风本无“意”,却能吹醒万物。
窗外又滚过一阵闷雷,比先前沉些,像在应和这无声的顿悟。玄元伸手抚过阳神的光晕,那里的白光渐渐淡了些,却更通透,仿佛能映出天地的影子。他知道,这第四步的路,怕是要往“无”里走了——不是消失,而是与天地同“有”,又与天地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