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调神再出(2/2)
那时阳神像是听懂了夸奖,竟又飘远了些,飞到院外的竹林里,用光晕碰了碰竹尖上的水珠,水珠“啪”地落在竹叶上,惊起只青蛙,“扑通”跳进旁边的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沾在光晕上,像撒了把碎钻。
此刻雨还在下,却比先前小了些,雨丝细得像蚕丝。阳神的光晕在雨里飘,忽然被一阵风吹得往东边飘去,竟飞到了菜畦旁。那里的莴苣刚长出嫩叶,被雨洗得碧绿,叶尖还挂着水珠。法身用“手”碰了碰菜叶,菜叶轻轻弯了弯,像在鞠躬,一片打湿的柳叶被风卷着,正好落在光晕里,被裹着带了回来。
“回来吧。”玄元的神念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阳神顺着印堂穴钻进来,落在黄庭里。玄元把那片柳叶从光晕里取出来,放在案上,柳叶翠绿得像要滴出水,叶脉清晰得能数出纹路,还带着雨的清凉和泥土的腥气。
他望着柳叶,忽然觉得,这“调神再出”,练的从来不是次数。不是说一天出十次、二十次就好,而是练神与身的默契——像舞者的手与足,不用刻意想,便知该往哪动,动得恰到好处;像琴师的指与弦,指尖一触,便知该发何音,音准得分毫不差;更像呼吸,吸进来,呼出去,自然而然,不用费半点劲,却时刻不停,维系着生机。
“饼凉了,再烤烤?”尹喜把剩下的半块饼又放进炉里,炭火“噼啪”响了声,“调神就像这烤饼,得掌握火候,不能急,也不能等,神念到了,气就到了,阳神自然就动了,这才叫‘调’。”
玄元点头,拿起那片柳叶,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冽的气息钻进肺里,像喝了口山泉水。黄庭里的阳神还在轻轻晃,光晕里的金芒比早上更亮,道袍的云纹也更清晰,像被雨水洗过的锦缎。
他忽然想起刚练移神上田时,神念一动就发紧,阳神也跟着滞涩,像拉着辆生锈的车。如今却像推舟顺水,神念与阳神之间,仿佛没了那层隔着的气脉,成了一体,你动我也动,你停我也停,默契得像一对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
雨渐渐停了,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远处的山露出了轮廓,像幅刚干的水墨画。尹喜从炉里夹出烤热的饼,麦香更浓了:“你看这雨,下一阵,歇一阵,从不死缠烂打,却能把万物都滋润透了。调神也该这样,出一阵,回一阵,张弛有度,才能让神气得养,越练越足。”
玄元咬着饼,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心里忽然很静。他知道,这“调神再出”的功夫,才刚入门。往后的日子,还得像这雨,慢慢来,细细润,才能让神与身的默契,像老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越扎越深,越盘越牢。而那阳神,也会在一次次出与收之间,长成更坚实、更自在的“真吾”,像雨后的山,清透,沉稳,却又藏着无限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