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胎息初显(2/2)
“这……这便是胎息显形了?”他心头一震,神念忍不住凑过去,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刚靠近,那光珠忽然羞怯地缩了缩,光丝也跟着收了收,像是怕被惊扰。玄元赶紧掐断神念,不再去看,只把注意力放回洞外的阳光上,听着雪融化的“滴答”声。
过了片刻,光珠又慢慢舒展开,光丝重新淌遍四肢百骸,比先前更活泼了些。玄元失笑,原来这“胎息”像林间的鹿,你越是追着它跑,它躲得越远;你不睬它,它反倒自在起来,敢在你身边吃草、饮水,把最真实的模样露给你看。
他起身走到洞口,望着洞外的雪景。千年松的枝桠被雪压得弯弯的,像弓着背的老人,枝头挂着的冰棱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玄元伸出手,让雪花落在掌心,看着它慢慢融化,化作水珠,顺着指缝溜走。
此时再凝神内视,丹田的光珠上沾着些细碎的光尘,像撒了把星子。玄元忽然明白,那些光尘不是别的,正是从天地间吸来的气——雪的清冽,松的苍劲,阳光的暖煦,都被这光珠悄悄收了进来,比先前凡息吸入的气清透百倍,也纯粹百倍。
“原来胎息不是‘练’出来的。”他对着掌心的水渍轻声说,“是等出来的。”等心息懒到一块儿,懒得分彼此,懒到不想用口鼻去吸那口粗气,天地的气自然会顺着气脉钻进来,像水往低处流,自然而然,不用费半分力气。
阳神落在他肩头,小手指着光珠:“它现在像不像洞外的小溪?夏天时哗啦啦地流,冬天就藏在冰下,慢慢淌。”
玄元点头。先前练凡息,像在溪边挑水,得用力去舀,才能把水倒进桶里;如今胎息初显,倒像在溪边搭了个水车,不用人管,水自然会顺着渠流进田里,润物无声。
回到洞内,他重新坐下,不再刻意去“练”胎息,只让神念像往常一样,松松地盖在丹田上。洞外的雪还在化,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嗒、嗒”地响,与丹田光珠的翕动渐渐合了拍,像一首简单的歌谣。
玄元忽然想起尹喜说过的“大道至简”。先前总觉得修行要下苦功,要拼尽全力,可练了胎息才懂,真正的功夫,是像这冬雪般自然——该落时落,该化时化,不用急,也不用赶,自有它的时序。
丹田的光珠轻轻动着,像在应和他的想法。玄元望着洞顶的岩缝,那里漏下的阳光正慢慢移动,照在石桌上的竹简上,“胎息”二字在光里泛着淡淡的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胎息初显,往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可他心里踏实得很,像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稳稳的,带着种沉静的欢喜。
雪渐渐停了,洞外传来山雀的啼鸣,清脆得像碎冰相撞。玄元深吸一口气,这次不用借口鼻,丹田的光珠轻轻一吸,便有股清冽的气顺着毛孔钻进来,带着山雀的啼鸣,带着雪融的湿润,稳稳地落在气海中央,化作光珠的一部分。
他笑了,原来与天地呼吸相通,是这般滋味——不用说话,不用刻意,只靠这小小的光珠,便把自己与这寒冬、这山林、这万物,紧紧连在了一起,像藤蔓缠着老树,自然而然,却又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