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内外双泯(2/2)
他的神念随着这韵律轻轻晃,像草跟着风摆,自然得很。眉心光珠的虹光渐渐亮了起来,那层烦躁的灰被涤荡干净,透出清透的润,像被山涧的清泉洗过,连带着周身的气脉都顺畅了——之前被硬堵的念压得发滞的胸口,此刻像开了扇窗,透着亮。
第四日午后,阳神又跑回来,手里捧着块敲下来的石片。石片薄薄的,边缘锋利,在光珠的虹光里泛着冷白。“你听这声!脆不脆?”他把石片凑到玄元耳边,用手指弹了弹,“当”的一声响,清越得像玉佩相撞。
玄元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眉心的光珠。虹光在他指尖流转,像握着团暖玉:“外境寂然,内心澄然,原不是要堵着耳朵,是让心成那听声的空谷啊。”
空谷从不会嫌风声吵,因为它知道,风来风去,谷始终是空的;真心也不会怕外境扰,因为它明白,境生境灭,心始终是静的。
阳神没完全听懂,却觉得玄元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他拿着石片跑到洞口,学着李木匠的样子往石头上敲,“当、当”的声混在山民的敲打声里,竟也融得恰到好处。
玄元重新闭上眼,神念又成了那片空谷。他“见”到李木匠举起的锤,“见”到阳神蹦跳的影,“见”到石片飞溅的光,却都像溪水过石,不留痕迹。光珠的虹光在眉心静静转,映着洞外的声与色,却始终清透如镜——原来“内外双泯”,不是要心境皆无,是境来能容,境去能空,像谷容风,像海容浪,容过了,还是谷,还是海。
夕阳西下时,敲打声渐渐稀了。李木匠吆喝着后生们收拾工具,说“明日就能铺新石阶了”。阳神跑回来,满身是汗,手里攥着颗李木匠给的野梨,递到玄元面前:“甜的!你尝尝。”
玄元接过野梨,指尖触到果皮的凉,触到阳神掌心的热,神念依旧如空谷般寂然。他咬了口梨,甜汁在舌尖漫开,像融进空谷的溪,清冽又自在。
洞外的天渐渐暗了,只有最后一缕阳光落在新运来的青石上,泛着淡金的光。玄元知道,这“内外双泯”的功夫,才刚摸着边,可他心里踏实得很——就像这被冲垮又重修的石阶,磕磕绊绊里,总有条路能通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