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先天之息(2/2)
光珠的虹光渐渐变了,那层烦躁的灰被涤荡干净,透出层淡淡的金,像被夕阳染过的云。虹光不再只贴着眉心,而是顺着气的流动,往脐下漫去,与那先天息的颤动轻轻合着拍,像两滴同频共振的水。
阳神见他眉峰舒展,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光珠的虹光里泛着暖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玄元的衣袖:“你身上暖暖的,像抱着太阳。”
玄元没动,神念正随着那先天息轻轻起伏。他“见”到这息很古老,像天地初开时的风,带着鸿蒙的混沌;又很新鲜,像刚破土的芽,带着勃勃的生。它不像后天的呼吸有“出”有“入”的界限,而是浑然一体的“周流”,像环,无端无始,无终无结。
“顺则为人逆则仙……”他轻声念着,声音轻得像雪落,“返还最易到先天……”原来返还先天,不是要造出个新的息,不是要逆着自然硬来,是忘了后天的刻意、后天的规矩、后天的“应该”,让先天的本然自己显出来——就像擦掉蒙在镜子上的灰,镜子原本的亮,自会照见东西。
阳神听不懂他念的话,却觉得此刻的玄元很不一样。以前他打坐时,像块沉在水底的石,静是静,却带着股硬;现在像浮在水面的云,静里带着股活,连光珠的虹光都变得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米糕。
他重新趴回火塘边,继续拨弄炭火,只是动作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什么。洞外的雪又大了,“簌簌”地落在洞顶,像谁在轻轻敲鼓,敲得很匀,正好合着玄元脐下先天息的颤动。
玄元的神念越来越沉,像掉进了温汤里。他“见”到先天息不仅在体内周流,还顺着气脉,与洞外的雪、火塘的炭、阳神的呼吸、远处的山、天上的云,连在了一起——他的息,是雪的息,是炭的息,是阳神的息,是天地万物的息。
“原来……”玄元在心里轻叹,“先天不在别处,在万物的本然里。”
光珠的虹光彻底化作了金,温柔地漫过他的眉眼,漫过他的衣襟,与火塘的暖、雪的白、阳神的笑,融成了一片。洞外的雪还在下,可他不再觉得冷;火塘的炭还在烧,可他不再觉得燥。
阳神看着玄元周身泛起的金光,忽然想起尹喜先生说过的“与道合一”,他不懂什么是道,只觉得此刻的玄元,像这洗心洞,像这山,像这雪,自然得很,安稳得很。
他悄悄起身,往洞外走,想再堆个雪人,给这个“像太阳”的玄元做伴。刚走到洞口,他回头望了眼——玄元还坐在那里,光珠的金光映着飘落的雪,像幅会呼吸的画。
阳神笑了笑,踮着脚,轻轻带上门,把风雪和暖意,都留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