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灵剑在掌(2/2)

玄元试着凝神想“静”,丹田的白莲花便缓缓合拢,花瓣层层叠叠裹住金丹,周身的气都沉了下去,连院角的虫鸣都远了,仿佛隔着层厚厚的棉絮;想“动”,莲花便骤然绽放,真气顺着经脉往外涌,指尖的气凝成了寸许长的剑影,泛着淡淡的蓝,往竹篱一指,篱上的牵牛花便齐齐转向,像被无形的手拨过。

“意凝为土。”尹喜指着气穴里的丹田,那里暖融融的,像片刚翻过的田,“土里生汞——那汞,便是你的真性。”

玄元依言内观那片“土”,见金莲之下的泥层里,渐渐浮出颗银白色的珠,像月光凝成的,转动时映出无数光影。起初是模糊的,有他赖床时的慵懒,见了白茉莉时的恍惚,练剑失手时的懊恼;渐渐转得快了,光影清晰起来,那些懈怠、欲念、急躁,竟都成了珠上的光,不再是蒙尘的灰,反倒让这颗珠愈发莹润,像被雨水洗过的星。

他忽然想起孟子说的“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原来这“尽”从不是用尽力气去求,是让心像这金水,流遍所有角落,照见所有念头,然后坦然接纳——正因懈怠过,才更知每日卯时起身练剑的恒心有多贵;正因动过欲念,才更懂此刻望着白莲花时,这清净有多真。

尹喜拿来面铜镜,镜是古铜的,边缘磨得发亮,背面的缠枝纹已有些模糊,照出的影子却格外清晰。玄元往镜前一站,见自己眉心神光隐隐,眼底映着丹田的金莲,连气息都带着股清劲,再没有初见红绒花时的恍惚,也没了赖床后的懊恼。镜中的人,眉宇间多了份沉静,像秋水映着山,稳稳的,却有深意在。

“这便是阴丹、内丹。”尹喜收起铜镜,指尖敲了敲玄元的心口,“别人拿不走,抢不去,只在你心里长着,像棵永远不会落叶的树。”

暮色漫进丹房时,玄元又开始了酉时的流转。金水洪流在体内缓缓淌,白莲花在黄庭静静开,银珠在丹田慢慢转。他忽然笑了,原来“了性”从不是变成块没有念头的石头,是成为一片能照见所有念头的湖——风来的时候,便让涟漪荡开,看它如何生,如何灭;风去的时候,湖面自会平静,映着天,映着云,映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自己。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漫过竹篱,落在玄元身上,与他周身的金光融在一起,像件用月光和金辉织成的衣。他抬手抚过剑鞘上的绿松石,那冰凉里透着温润,像极了此刻的心——有过锋芒,有过暖意,最终都化作了掌心的温度,稳稳的,能握住,也能放下。

阶前的绿芽在月光里舒展叶片,玄元知道,明日卯时,它定会再长高一分,像这颗渐渐圆满的心,在每一次流转、每一次照见里,悄悄生长,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