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龙虎交会(1/2)
半月后的子时,月色像被冻住的水银,泼在古松的虬枝上,落进树洞时,已滤成淡淡的银辉。玄元盘膝坐在树洞前的青石上,青石被月光浸得冰凉,却挡不住体内流转的暖意——这半月来,他每日辰时以心光温润那株绿芽,芽已长到寸许高,银尖灰叶愈发分明,连树洞里的腐叶都染上了层淡淡的银光。
忽然,腐叶里的绿芽颤了颤,像被风拂过,却又没有风。
起初是芽尖的银光亮得刺眼,像有颗小太阳在叶瓣上滚动,连月光都被比得黯淡了几分。紧接着,树洞里腾出一股灰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顺着绿芽往上窜,与银光撞在一处,“啵”地炸开一团白雾。那雾极浓,瞬间漫过玄元的指尖,顺着经脉往丹田钻。
玄元丹田的银珠顿时共鸣,“嗡”地一声浮起,白莲花的花瓣片片竖起,像受惊的鸟雀要往外飞,花瓣上的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在气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一阳生了。”尹喜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立在那里,手里握着面青铜镜,镜背刻着八卦图,镜光映着绿芽,将银辉与灰气都收进镜面,“这是震卦之象,如雷破土,别慌。守住心神,看它如何动。”
玄元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躁动咽下去。内观时,见那团白雾里浮出一颗灰珠,像用阴土捏成的,表面粗糙得能看见颗粒,滚到绿芽根前,忽然停住了,珠身上的灰气丝丝缕缕往外冒,与绿芽的银光缠成了麻花。
与此同时,丹田的银珠挣脱白莲花的包裹,像被什么吸引着,顺着经脉往指尖窜。过腕骨时,脉门处的皮肤鼓起一个小包,像有颗珠子在里面滚;到指尖时,银珠化作一道银线,细得像缝衣针,轻轻缠上灰珠——这便是尹喜说的“以有投无,以实入虚”,银线是内炼的“有”,灰珠是外炼的“无”,一缠一绕间,竟生出种奇妙的平衡。
灰珠起初极硬,银线缠了三圈,每圈都勒出一道白痕,像捆住了块顽石。玄元试着用意念松了松,银线顿时软了些,像浸了水的棉线,贴着灰珠慢慢渗。到了丑时二刻,灰珠忽然裂开一道缝,“嘶”地吐出一缕极细的白气,带着股金属的腥气,像深山里虎啸时的锐风,刮得经脉生疼——这便是尹喜说的“虎向水中生”,那白气是外炼的“铅”,烈得像刚出炉的铁。
几乎同时,银珠化作一道玄光,从指尖落下,光里裹着点点金星,像龙身上的鳞。它顺着白气往回窜,过膻中穴时,那里的旧伤竟微微发烫,像被暖阳晒着——“龙从火里出”,这玄光是内炼的“汞”,柔中带刚,像绕指的钢。
两道气在玄元膻中穴相遇的刹那,顿时搅成一团。白气烈得像火,所过之处,经脉壁都泛起红;玄光凉得像冰,漫过的地方,皮肤结着层薄霜。冰火撞在一处,竟发出“噼啪”的响,像烧红的铁扔进冰水里,溅起无数细碎的光。玄元只觉胸口像被人用八棱锤狠狠砸了下,喉头涌上股腥甜,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那口血喷出来,眼前却阵阵发黑,像被浓雾蒙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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