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静坐之法(2/2)

玄元闭上眼,试着将神念往下丹田沉。起初那念头像片羽毛,轻飘飘的,总飘在半空,刚要触到丹田,窗外的鸟声“啾”地一声,就惊得飞起来,在脑子里打个转,又落回眼前。他想起尹喜说的“诚意”,便摒除杂念,不去想鸟声,不去想风声,不去想掌心的黄豆,只想着丹田那点温,像守着炉边的火星,不让它灭,也不催它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着。

一刻钟后,神念终于落定。那感觉很奇妙,像水滴融进了池塘,分不清哪是神,哪是丹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气脉里的暖流忽然活了,像刚解冻的小溪,顺着红绸带勒出的直道缓缓淌,过腰时,带得绸带都微微发烫,那烫不是灼人,是暖融融的,像贴了块热膏药。

他能“看”见丹田气穴里的景象:那点暖意渐渐散开,像涟漪漫过水面,将周围的经脉都染成了淡红,像初春的梅枝,刚着了点色。精气在暖意里慢慢聚,像雪花落在地上,越积越厚,却不冷,反带着点沉坠的实。

“这便是‘一’。”尹喜解下红绸带,绸面已浸了层薄汗,汗里带着点淡淡的药香,是玄元身上的元气味。“姿势是‘形’,存神是‘意’,形意合一,气才能聚,就像水得有渠才能流,禾得有土才能长。你看那老树,根扎得深,干挺得直,才能耐住风雨,结出果子。人也一样,姿势稳了,神念定了,精气才能在丹田扎根,长得牢,长得壮。”

窗外的晨露渐渐化了,阳光透过窗棂,在玄元膝头投下块亮斑,像块融化的金。他仍静坐不动,只觉丹田处的暖意越来越浓,像有颗小太阳在缓缓升,气脉里的“绳”被一点点捋顺,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很轻,却很匀,与窗外的鸟鸣、檐下的风吟、案上的药香,融成了片安稳的静。

玄元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这“一”字里藏着的,是根基,是起点,像盖房子先打地基,地基稳了,才能一层层往上盖,盖得高,盖得牢,任它岁月流转,风雨飘摇,总有那么一份定,在骨子里,在丹田中,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铜镜里的人影,坐姿端正,神情平和,像尊刚塑好的玉像,在晨光里,透着股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