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何太冲(2/2)
“张无忌不是巴图利,也不是那些庸碌守将能相提并论的。”孛罗帖木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对付他,用戾气、用尸傀、用毒蛊,都只是旁门左道。”他拿起案上的墨玉簪,轻轻转动,“十年前大散关,我与他拼的是武功;十年后蔚州,我要与他拼的,是这半壁江山的民心,是这两支军队的死战之心——至于你那些绝学,”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留到最后,给这局枯棋,添最后一笔吧。”
黑沙卫首领虽仍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应诺。
此人正是何太冲。当年他与妻子班淑娴为夺屠龙刀,联合两名师弟深夜闯少林,却撞上守在藏经阁的少林三渡。金刚伏魔圈起,黑索如灵蛇狂舞,何太冲背脊先中一索,被打得骨裂筋断,摔出圈子,只剩半条命;班淑娴急着救他,刚冲上前便被三索齐下,当场气绝。他趴在地上,目眦欲裂看着妻子尸身,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偷偷摸出袖口藏着的定心丸,咬碎一块吞下腹,借着药力强撑着逃出生天。
此后数年,何太冲隐姓埋名,游历天下,竟机缘巧合寻得五毒门、星宿派、白驼山的失传秘籍,将下毒秘术、化功大法、蛤蟆功尽数习得,功力较当年何止大增十倍。可他心中积怨难消,却又自知单凭一己之力,既报不了少林三渡的杀妻之仇,也敌不过手握重兵的张无忌,正彷徨无措时,遇上了巡视漠北的孛罗帖木儿。
孛罗帖木儿见他身负阴邪绝学,又有一腔戾气可用,便将其收入麾下。但黑沙卫并非何太冲所创——自始至终,都是孛罗帖木儿早有筹谋,他借何太冲的一身邪功为根基,再融入自己改编的龙象般若功与混元一气诀,创出那套刚柔并济、无固定掌招的独门气功,又亲自挑选军中精锐,让何太冲将毒术、控尸之法倾囊相授,这才建立起这支既懂刚柔并济的武功、又擅用毒的黑沙卫。
何太冲不过是孛罗帖木儿手中的“武师”,负责将一身本事传给黑沙卫,至于黑沙卫的统领权、调遣权,始终牢牢握在孛罗帖木儿手中。而何太冲也甘于此——他寄人篱下,默默修炼、尽心授徒,不过是想借孛罗帖木儿的兵力,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向少林三渡、向张无忌,报那血海深仇。
此刻,他单膝跪在帐中,腰间瓷瓶里的“腐心蛊”“烈火蟾酥”微微晃动,左颊的刀疤在烛火下更显狰狞:“大都督,张无忌驱散戾气、收服民心,气焰正盛,不如让属下带黑沙卫夜袭,用毒蛊与化功大法,搅得他西城鸡犬不宁?”
孛罗帖木儿指尖捏着棋子,目光落在案上兵书,头也未抬:“你的毒术、邪功,是杀器,却不是破局之器。”他抬眼看向何太冲,眼底无波,“黑沙卫是我练了十年的利刃,张无忌是我等了十年的对手,这一战,不能用旁门左道开场。”
他将棋子落在“慎战”二字上:“你且回去,让黑沙卫继续打磨那套刚柔气功,你的毒蛊、化功大法,暂且压着——等我与张无忌正面交手,战局胶着时,你再带着黑沙卫,用你的绝学,给这局棋,添最后一把火。”
何太冲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只能躬身应诺:“属下遵命。”转身退出大帐时,他摸了摸腰间的瓷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无论是为孛罗帖木儿卖命,还是日后报仇,张无忌的命,他都要定了。
帐内,孛罗帖木儿重新拿起兵书,烛火将他的身影映在帐壁上,与案头的“元”字大旗重叠,沉稳得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西城的“明”字旗,东城的“元”字旗,还有何太冲藏在袖中的阴毒,黑沙卫蓄势待发的刀锋,都将在这蔚州之地,迎来最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