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幽州(1/2)

幽州,大都督府。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孛罗帖木儿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织金都督袍,领口袖口绣着狰狞的虎头纹,却未戴冠,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与元人传统完全不符,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弯刀刀柄,刀鞘上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顺帝早已带着宗室逃回漠北,将这风雨飘摇的中原半壁江山丢给了他,如今他独揽军政大权,府中侍卫皆称“大都督”,却无半分称帝之心,眼底只藏着守住这十六州、与“明”字军死磕到底的沉凝。

他已年过五旬,脸上刻着大漠风沙与战场硝烟留下的深纹,却不见半分老态,坐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稳得像一块压阵的玄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思熟虑的节奏,厅中属官皆屏息而立,不敢轻易开口。

“报——!”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探子浑身尘土,跌跌撞撞闯入厅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大都督!急报!云州、朔州、寰州……三州已尽数被张无忌的‘明’字军攻破!守将或降或死,三州城门之上,现已尽数插上‘明’字大旗!”

议事厅内瞬间哗然,属官们脸色骤变,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谁都知道张无忌兵锋锐利,却没想到短短数月,他竟连下三州,直逼蔚州,眼看就要叩开幽州的南大门!

孛罗帖木儿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抬眸看向探子,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冷厉悄然划过。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缓缓抬手,厅中的喧哗瞬间噤声,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蔚州呢?”他声音低沉,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巴图利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探子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蔚州……蔚州西门已破,巴图利总督失联三日,据逃回来的残兵说,‘明’字军已拿下蔚州半城,正朝着城东三县进发……”

烛火摇曳,映着孛罗帖木儿沉凝的面容,他端坐主位,玄色织金都督袍上的虎头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指尖摩挲弯刀刀柄的动作骤然停住,长长一声叹息,如沉钟撞在众人心头。

幽州大都督府,议事厅的烛火燃到了尽头,晨光正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冰冷的石阶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孛罗帖木儿端坐主位,听着探子的禀报,那只摩挲弯刀的手终于停下,喉间滚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如古钟撞在空谷,震得厅中属官皆不敢言语——这声叹里,藏着十年风霜,藏着一局早已写满败象的枯棋。

十年前大散关的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那时的张无忌,还是个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的明教教主,在豫州揭竿而起,不过是义军之中一个崭露头角的主公;而他孛罗帖木儿,已手握漠北兵权,凭十三层龙象巨力震慑诸王,以为自己布下的是铁桶江山——黑沙卫从幼童开始培养,以精血喂毒、以秘法催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暗刃;漠北诸王桀骜不驯,他以铁血手段镇压,杀得人头滚滚,才换得边境数年安稳;他甚至算准了顺帝的怯懦,早已暗中布防,只求守住这燕云十六州,做元朝最后的镇山石。

可张无忌偏是那破局的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