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冥二老(2/2)

张无忌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沿着通道深入密室,借着石壁上微弱的火光,他终于看到了玄冥二老。此时的鹤笔翁与鹿杖客,哪里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面容枯槁,皱纹纵横,好似老了几十岁。

两人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黑色雾气,显然正在运功修炼。张无忌躲在石门后,敛息凝神,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鹿杖客声音嘶哑,打破了密室的寂静:“此番与元军合作,虽说能得到不少好处,可那抗元义军和武林众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是那明教张无忌,着实棘手。”

鹤笔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怕什么,当年他不也没能杀了我们?如今我们神功将成,还惧他不成?待我们练成这‘还魂秘典’的最后一层,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们抗衡?到时候,元军也好,武林也罢,都得乖乖听我们的。”

鹿杖客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话虽如此,但也不可大意。那小子武功进步神速,又有一帮武林高手相助,切不可掉以轻心。况且,我们修炼这功法,每隔几日便需人血维持,长此以往,难免会引人注意。”

鹤笔翁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了?有元军为我们遮掩,怕什么?等我们功成之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听到这里,张无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倚天剑,心中怒火中烧。他深知玄冥二老本性难移,如今又与元军勾结,若不及时铲除,必将给中原带来更大的灾难。他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试图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鹤笔翁陡然间眼神一凛,身上气息鼓荡,敏锐察觉到暗处有人窥伺。他霍然起身,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是谁?”

鹤笔翁声如破锣震得密室簌簌落尘,张无忌负手转出时衣角未动分毫。他垂眸扫过二老周身翻涌的黑雾,说道:\十年不见,二位这副枯骨倒比玄冥神掌更骇人。\

鹿杖客枯瘦的手指在鹿杖上叩出嗒嗒声响,喉间溢出阴笑:\张大教主倒是好雅兴,偷听人谈话的本事比九阳神功精进不少。\

\精进的该是二位。\张无忌抬眼时眉峰凝着薄霜,\当年万安寺上还敢明火执仗,如今却要躲在元人的羽翼下喝人血续命——这'还魂秘典'修得,可当真体面。\

鹤笔翁暴喝震碎身侧石凳,掌心腾起的寒雾裹着黑芒:\竖子敢辱!\

\急什么?\张无忌足尖轻点退后半步,剑鞘磕在岩壁上发出清越鸣响,\我倒好奇,等元人知晓你们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会当宝供着,还是当弃子埋了?\他忽而轻笑,声线却比玄冥神掌更刺骨,\毕竟二位这般有用的'忠犬',杀起来连骨头渣都不必剩。\

鹿杖客阴鸷的目光如毒蛇吐信,枯槁的手指在鹿杖顶端摩挲出刺耳声响,忽地嗤笑出声:“乳臭小儿也配谈忠义?明教打着抗元旗号,内里不也藏着夺位谋私的勾当。”他缓缓起身,周身黑雾裹挟着陈年尸臭翻涌,“倒不如我们,明码标价与元人做买卖——至少钱货两讫,比你们这些假仁假义之徒干净得多。”

鹤笔翁趁机欺身上前,双掌寒芒暴涨三丈:“跟他废什么话!先断了这小子的舌头!”话音未落,玄冥神掌已带起破空锐啸,密室地面瞬间结出蛛网般的冰纹。

张无忌望着二老扭曲的面容,忽而唇角溢出一声喟叹,像是对着顽童胡闹般无奈。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意抬起,阴阳二气在指尖凝成太极虚影,漫不经心道:\当年我敬重前辈身份,如今看来,不过是冥顽不灵的老匹夫。\

鹤笔翁的寒掌尚未触及衣角,便觉一股柔劲如漩涡裹住周身。张无忌挥袖间,阴阳真气如潮水倒卷,二老闷哼着倒飞出去,撞碎身后三重石屏。鹿杖客手中鹿杖\咔嗒\折断,枯瘦身躯在石壁上犁出丈许深痕,喉间腥甜翻涌,方才凝聚的黑雾竟被这一击震得溃散大半。

\九阳阴阳,刚柔并济。\张无忌缓步上前,剑指轻点便封住二人周身大穴,\两位修习邪功走火入魔,倒省了我废手。\他目光扫过二老佝偻如虾的身形,冷笑似冰渣滚落:\带着这身腐骨去见元帝吧——就怕他们嫌你们连当弃子的资格都没了。\

鹤笔翁挣扎着撑起半截身子,口中黑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却仰头发出刺耳狂笑,震得洞顶碎石纷落:“张无忌!你以为……咳咳……杀了我们便万事大吉?元军密使此刻已带着兵符出了黑石谷!不出三日,中原武林各派……噗!”他猛然喷出一大口污血,却笑得更癫狂,“都要给我们陪葬!”

鹿杖客倚着断裂的鹿杖勉强起身,枯枝般的手指点向洞壁暗格:“小畜生,今日就算同归于尽——”话音未落,暗格里数十枚淬毒弩箭骤雨般射向张无忌,而二老趁机翻身滚入寒玉床底的密道,阴冷笑声混着机关闭合的轰鸣在洞内回荡。

张无忌眉峰微挑,周身真气化作琥珀色气盾轰然绽开。淬毒弩箭撞上气墙瞬间寸寸崩裂,毒烟在真气灼烧下化作缕缕白烟消散。他望着密道闭合处缓缓收掌,指尖还萦绕着流转的金色气芒。

\玄冥二老的威风,原来都藏在老鼠洞的机关里。\他屈指弹飞脚边半截断箭,金属撞击石壁的声响清越如嘲,\当年在冰火岛上追着孩童下手的胆量呢?如今倒学会用元兵当幌子,钻地道当缩头乌龟了。\

气盾消散时带起的余波震得寒玉床轰然炸裂,冰屑飞溅间他俯身拾起半块刻着元军徽记的虎符:\这兵符若落在义军手里——\抬头望向密道深处,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如刀锋,\二位的新主子,怕不是要拿你们的骨头当箭靶子。\

密道深处传来机关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张无忌将虎符收入怀中,足尖轻点跃上寒玉床残骸。九阳真气灌注双目,石壁缝隙间细微的寒气流动无所遁形——那是通往地底暗河的排水道。

\想借水路逃生?\他冷笑一声,掌心贴紧石壁。雄浑内力如洪流奔涌,整面岩壁骤然震颤,暗藏的水道入口轰然洞开。扑面而来的阴湿水汽中,隐约传来鹤笔翁气急败坏的咒骂。

张无忌旋身没入水道,水幕在身后激起丈高白浪。地下河蜿蜒如墨,却被他周身金芒映出粼粼碎光。前方百米处,两个黑影正攀着岩壁上的铁链疾行,鹿杖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刻满符文的青铜令牌。

\那是元军调兵的腰牌!\周芷若的声音突然从水道另一头传来。只见她率着十余名峨眉弟子踏水而来,青竹剑在岩壁上借力,身姿轻盈如燕,\我已让义军封锁谷口,但这令牌能调动方圆百里的元军!\

张无忌双掌按在河底礁石,真气震荡间掀起惊涛骇浪。玄冥二老立足的铁链应声崩断,两人跌落水中时,鹤笔翁突然甩出袖中冰魄银针。针雨在金芒中化作齑粉,张无忌却瞳孔骤缩——银针破空的轨迹,竟在岩壁上击出三道暗门。

\不好!\他话音未落,暗门中涌出数十名蒙着黑巾的元兵,手中弯刀泛着幽蓝毒光,正是西域秘传的见血封喉之毒。鹿杖客趁机拽着鹤笔翁没入右侧暗门,阴笑声混着水流回荡:\张无忌,慢慢陪这些死士玩吧!\

张无忌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竟不发一言。掌心金芒暴涨如烈日初升,掌风裹着排山倒海之势横推而出。九阳真气化作实质气浪,所过之处,河水倒卷成百丈水幕,冲得元兵如落叶般倒飞撞向岩壁。

\轰——\

暗门在气浪中轰然崩塌,碎石裹挟着毒烟炸开。张无忌足尖点水疾追,身后周芷若率众弟子挥剑荡开毒雾,青竹剑影与金色真气交织成网,将漏网元兵尽数截杀。

转过三道暗弯,忽见前方豁然开朗——地底溶洞中,玄冥二老正站在布满符文的青铜祭坛前。鹿杖客将调兵腰牌嵌入祭坛凹槽,整座祭坛突然发出刺耳嗡鸣,岩壁上的元军图腾竟渗出猩红血光。

猩红血光顺着祭坛纹路如活物般蔓延,瞬间将玄冥二老笼罩其中。鹤笔翁癫狂大笑,周身黑雾与血光缠绕交融,原本佝偻的身躯竟诡异地拔高半尺:\张无忌,这'血煞祭坛'乃是元军秘术,以活人精血为引,可召唤方圆百里的铁骑!\

张无忌瞳孔微缩,九阳真气在周身凝成金色屏障。祭坛中央缓缓升起一座血色令牌,其上刻着狰狞的饕餮纹,四周环绕着蠕动的符篆。鹿杖客枯手按在令牌上,桀桀笑道:\等铁骑踏平中原武林,你那明教分舵,还有峨嵋派的尼姑们......\

\聒噪。\

张无忌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倚天剑出鞘龙吟。剑气裹挟着九阳真火劈向祭坛,却在触及血光的刹那被生生震回。他旋身借力,双掌拍出阴阳鱼图案,乾坤大挪移第七重心法运转,将反弹的劲力再度引向二老。

周芷若见状玉手轻扬,数十枚透骨钉破空而出,专袭鹤笔翁周身大穴。鹤笔翁挥掌震飞暗器,寒雾与血光相撞,竟在空中凝结成冰棱暴雨。

\先毁祭坛!\张无忌高声示警,身形如电般绕开冰棱,九阳真气化作金色锁链缠住祭坛支柱。周芷若会意,青竹剑刺向祭坛底部的符文阵眼。

轰然巨响中,祭坛支柱寸寸崩裂。血色令牌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啸,而鹿杖客却趁机抓起令牌,与鹤笔翁一同没入祭坛崩塌的碎石中......

白雾翻涌间,鹿杖客趁机拽着鹤笔翁滚入岩壁裂缝。张无忌挥掌震散冰雾,却见二老已遁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石壁上残留着元军特有的狼头刻痕——那是通往鹰愁涧的标记。

\追!\周芷若足尖轻点钟乳石,青竹剑削断垂落的冰棱。她身后峨眉弟子甩出金丝软索,如灵蛇般缠住岩壁借力。张无忌忽觉脚下震动,低头见祭坛残骸渗出的血光正顺着石缝蔓延,所过之处,蚂蚁大小的符文竟在地面游走成阵。

\这是元军血祭的追踪术!\他扬手拍出九阳真气,金色光焰烧穿符文阵,\他们想引追兵入涧底的埋伏!\话音未落,洞外传来凄厉号角,三支响箭划破天际——正是元军合围的信号。

张无忌双掌按地,浑厚内力震开石壁。裂缝骤然扩大成丈许宽的通道,扑面涌来的山风裹着铁锈味。远处鹰愁涧方向,隐隐可见铁甲寒光在晨雾中闪烁,而玄冥二老的身影已化作山径上两点黑影,鹿杖客手中的血色令牌正与元军旗号遥相呼应。

张无忌目光如电,扫视涧边元军阵列。千余名铁骑呈半月形排开,中央帅旗上的狼头图腾与鹿杖客手中令牌纹样如出一辙。他旋身从周芷若腰间抽出玄铁指环,内力注入间,指环迸发龙吟般的嗡鸣——这是明教与各分舵约定的紧急讯号。

\周姑娘,烦请带峨眉弟子守住谷口。\张无忌将虎符塞给她,\元军先锋若突破防线,便用此物调虎离山。\话音未落,他已施展梯云纵掠上崖壁,九阳真气在足底凝成云雾状托力,几个起落便追至半山腰。

鹿杖客听得身后风声,猛然转身甩出鹿杖。杖头三棱倒钩泛着蓝汪汪的剧毒,却在触及张无忌衣角时被九阳劲气震得寸寸碎裂。鹤笔翁趁机掷出怀中三枚冰魄神弹,爆炸的寒雾瞬间将山道封成百米冰瀑。

\雕虫小技!\张无忌双掌推出\九阳熔金诀\,金色热浪卷着熔岩般的气劲撞上冰瀑。蒸腾的水雾中,他望见二老已逃至涧边吊桥,鹿杖客正挥刀猛砍碗口粗的缆绳。

千钧一发之际,张无忌凌空拍出\狮子吼\。声波化作实质气浪,震得二老立足不稳。鹿杖客手中钢刀\当啷\坠地,而那血色令牌也脱手飞出,划过半空直直坠入鹰愁涧!

玄冥二老狼狈不堪地逃出山洞,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洞外,元军铁骑正严阵以待,然而此时没有了那关键的血色令牌,指挥便失了章法,军阵中弥漫着一股混乱的气息。

鹤笔翁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张无忌追来的方向,嘶声吼道:“今日算我们栽了!可张无忌,你别以为能奈我们何!元军不会放过你的,中原武林也迟早被踏平!”

鹿杖客捂着胸口,嘴角渗出血丝,眼神阴鸷如鹰,死死盯着远处逐渐靠近的张无忌身影,沉声道:“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我们养好伤,再找这小子算账!”

说着,两人转身就想混入元军阵中借机逃脱。可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响起了号角声,原来是明教分舵的人马收到讯号及时赶来。无数身着黑衣的明教弟子如潮水般从山梁、树林中涌出,迅速将元军铁骑包围。

张无忌脚踏虚空般稳稳落在二老身前,周身九阳真气鼓荡,金色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玄冥二老,今日你们插翅难逃。这么多年来,你们作恶多端,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鹤笔翁见状,突然暴起,双掌裹挟着阴寒之气直扑张无忌面门,妄图拼死一搏。鹿杖客也挥动着仅剩的半截鹿杖,从侧面攻来,两人配合多年,这一番攻击倒也颇具威势。

张无忌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划动,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将二老的攻击轻易引向一旁,同时,九阳真气化作凌厉的掌风反击回去。鹤笔翁和鹿杖客被这股刚猛无匹的掌风击中,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喷出数口黑血。

元军见二老落败,军心大乱,明教弟子与峨眉派众人趁机发动猛攻,元军铁骑顿时溃不成军。

鹿杖客挣扎着想要爬起再逃,却被张无忌一步上前,倚天剑抵在他咽喉:“鹿杖客,鹤笔翁,你们的罪孽今日终结!”

鹿杖客双眼露出恐惧之色,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抱住张无忌的腿,哭号道:“张教主,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与您作对,不敢危害武林了。念在往日我们也没取你性命,您就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鹤笔翁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脸上满是涕泪,声音颤抖地哀求:“是啊,张教主,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这后半辈子定找个深山老林,吃斋念佛,再不踏入中原半步。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这遭吧。”

张无忌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缓缓抽出倚天剑,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倚天剑发出嗡嗡轻鸣,似也在为诛杀恶人而兴奋。他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两人的拉扯,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们当年在冰火岛上对我年幼时的折磨,在万安寺对各门派的恶行,还有如今与元军勾结妄图祸乱中原,哪一桩哪一件不该死?今日饶了你们,如何对得起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无辜之人?”

玄冥二老见求饶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彼此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鹿杖客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毒粉,朝着张无忌撒去,鹤笔翁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掌带着残余的玄冥神掌之力,猛地向张无忌攻去……

张无忌见二老垂死挣扎,眼神锐利如鹰,不闪不避。他轻轻吸气,九阳真气在体内急速流转,形成一层无形气盾,将那毒粉尽数弹开。与此同时,他身形如电,倚天剑挽出一朵剑花,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半空。

鹤笔翁刚扑到身前,还未及施展出玄冥神掌的威力,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森冷寒意,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消散。张无忌手中倚天剑不停,顺势一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劈向鹿杖客。

鹿杖客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恐,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倚天剑锋利无比,带着凌厉的剑气,轻易地斩断了他的身躯。两人的尸体颓然倒地,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张无忌收剑入鞘,微微喘息,目光扫视着四周。此时,元军已被明教弟子和峨眉派众人以及义军杀得节节败退,四处逃窜。他长舒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周芷若此时快步走上前来,手中青竹剑还带着丝丝血迹。看见张无忌一言不发,自己便没有多说任何话。

张无忌沉声道:“但愿元军经此一役,能有所收敛,也希望中原大地从此能少些纷争,多些安宁。” 说罢,他转身吩咐明教弟子清理战场,命周芷若在此地安置伤者,自己则率领剩余义军向周边巡视,是否有元军残留,免得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