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疫3（1/2）

次日，疫情迅速蔓延。安宁村已有二十多人病倒，两人病情危重。沈远山天不亮就出门，挨家挨户查看病人，分发预防的汤药。

林小荷在家坐立不安，既担心丈夫，又忧心村里的乡亲。她按沈远山教的方法，将家里存的苍术、艾叶等草药拿出来熏屋子，又熬了一大锅醋放在门口。

傍晚时分，林小柏匆匆赶来，站在院外不敢进门。\姐！爹娘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林小荷隔着篱笆应道：\我很好，你们呢？\

\我们都好。\林小柏脸色凝重，\姐夫让我告诉你，他今晚可能回不来。西村的刘爷爷病情危急，他要守在那里。\少年顿了顿，\姐...村里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林小荷倒吸一口冷气，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这么严重？\

林小柏点点头，眼睛红红的，\姐夫说这是'热疫'，传染性很强。他让我跟着学怎么处理，现在我也在帮忙熬药送药。\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重，\姐，我好怕...\

林小荷多想抱抱弟弟，但此刻连这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小柏，你是男子汉了，要坚强。听姐夫的话，好好帮他，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林小柏用力点头，抹了把眼睛，\我得回去了，还有药要送。姐，你千万别出门！\说完，少年转身跑远，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林小荷站在院门口，望着村子方向。往日这个时候，村里该是炊烟袅袅，孩童嬉戏。而现在，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哭声随风传来。

这一夜，沈远山果然没有回来。林小荷辗转难眠，一合眼就做噩梦，梦见沈远山也染病倒下。天蒙蒙亮时，她才勉强睡去，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荷！开门！是我！\许木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林小荷连忙披衣起身，但想起沈远山的叮嘱，没有立即开门。\木白，怎么了？远山出事了吗？\

\不是远山。\许木白的声音沙哑，\是小竹...小竹发热了...远山现在走不开，让我来取些药材。\

林小荷的心猛地一沉。小竹怀孕才两个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你等等！\她再也顾不得隔离，冲进药房，按记忆中的方子抓了几味药，又装了一包沈远山事先配好的预防药，用布包好拿到院门口。

许木白站在几步外，面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林小荷将药包放在地上，退后几步让他自取。\小竹怎么样？\

\昨晚开始发热，今早已经烧到烫手了。\许木白抓起药包，声音哽咽，\她才刚有孕...孩子会不会...\

\别胡思乱想！\林小荷强自镇定，\远山一定有办法。你...你也保护好自己。\

许木白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小荷...村里情况很不好。已经有五个人死了，病倒的超过四十人。远山三天没合眼了...我担心...\

林小荷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来。\你去吧，告诉远山...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别担心家里。\

看着许木白远去的背影，林小荷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摸着隆起的腹部，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像一场无情的风暴，正在摧毁安宁村往日的宁静。

第五天傍晚，沈远山终于回来了。林小荷隔着窗户看到他踉跄的身影，心如刀绞。才短短几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窝深陷，面色灰暗，走路都有些摇晃。

沈远山在院外用醋水仔细清洗了手脸，又用艾草熏了全身，这才敢进门。一进屋，他就瘫坐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