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质疑（2/2）

身为二皇子的伴读，刚启蒙受教，要是到了地方找不到好的先生，耽误了孩子的学习怎么办？

你哭求着，说是晚个一年半载的，想给孩子寻摸个合适的先生带着。到那时，孩子痴长一岁，身体也能更强健，行远路，便不惧。”

“我虽讨厌你耳根子软，容易被娘家人左右。转念又一想，丰哥儿确实需要一位老师，再等个一年半载又何妨？

难道你父亲…还能在这一年半载里把这京城的天给变了？”

吴佳听到最后，忙不迭地摇头：“不不不，父亲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大概因为紧张，声音尖锐了些，正在酣睡的孩子被吵到了，有些不舒服，开始扭着身子，吭吭唧唧。

吴佳伸手轻轻拍哄，待孩子安静下来，抬眼对上王夫人锐利的目光。

她嗫嚅道：“母亲，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庄子借给阿弟，任他胡作非为。”

“你若真知道自己错了，此次回金州，便和大郎带着孩子在老宅多住些时日。”王夫人压低声音，嘱咐她。

“待三房的丧礼结束，我会催促你父亲，恳请陛下旨意，为大郎谋个外放的职缺，离这京城越远越好。”

……

放榜那日，天色还尚在将明未明之时，贡院门口已车水马龙，各色人群聚集。

春寒料峭，深青色的天幕下，人头涌动，呼吸凝成一道道白气，朦胧了那一张张满含期待的面孔。

待钟声敲响，随着‘吱’的一声，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全副武装的侍卫出来开道，隔开两边拥挤的人群，一辆摆放着厚厚黄纸的马车，沉缓有节奏的驶出贡院大门，来到东面石墙下。

跟随的衙役们一言不发，熟练迅急地搭起梯子，将浆糊刷上了冰冷的石墙。

几位身着绿色官袍的文吏，则拿起车上的黄纸，按着摆放的顺序，一张张有条不紊的贴了上去。

那薄薄的纸页，落在不停往前簇涌的众人眼里，仿佛有着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上。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随着榜单上不断出现的名字，都慢慢的凝住了。

突然一句：“中了！爹，娘，我中了！”

前面有个身着白色襕衫的年轻士子，狂喜的嘶吼一声，便双膝跪地，对着虚空叩首，泪水在笑容满面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声呐喊，如同石子划破了平静的湖面，簇拥的人群更加沸腾了起来。

涌动着一步步向前，将视线锁住榜单上那些墨写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看清了之后，有人便宛如被抽去了支撑的筋骨，摇摇晃晃，失魂落魄。

有人仰天大笑，欢喜之极，也有人始终茫然僵立，如同石像般。

太阳慢慢升起，光芒刺破早春的寒雾，照在无数学子承载着梦想与希望的东墙前。

此刻，地上还留有挤掉的鞋帽、滚落的馒头与撕碎的书本……

榜上有名者已渐渐散去，有几个如遭雷击的身影，仍立在榜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东墙上的黄纸黑字在他们眼里，不是名字，而是命运的利刃，一刀就将他们十年的寒窗苦读，毕生愿望斩空。

有位头戴黑色儒巾，身穿青色交领襕衫的学子，突然放声大哭：“苍天啊，苍天无眼，世道……不公啊！”

自古都称皇帝为天子，天无眼，岂不是骂皇帝昏庸。

几位僵立在榜前的学子，闻听此语，顿时清醒了过来。

立即转身围拢过去，劝他：“这位兄台，咱们还年轻，就算今日落榜，三年后再考便是了。”

“是啊兄台，天子脚下，更当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出言不敬。”

“我等都是失意之人，依我之见，不如找个酒馆大醉一场……”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阻他。

这人却如疯魔，继续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