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自作孽(2/2)

放下手中糕点,他往后靠了靠,又懒洋洋地道:“许是觉得新奇,三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热热闹闹,简直乐翻了天。”

他想起自己在山里修行时,有师尊,有狼王一家,还有两个随侍形影不离,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

父亲大概早就看出了师尊的真性情,所以师尊要带他走时,父亲还额外准备了一位教四书五经的先生——白岩。

老白很会讲典故,但也仅限于上课时,一旦下课,他就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只在自己隔三差五要跟随狼王一家子去兽林玩时,他才凶巴巴的吼两嗓子:“卫小子,别整天跟兽混在一起,要知道你是个人,你要学会和人一起相处生活。”

……

“别一脸艳羡。”周九如想了下道:“若你……想像萧二和孟氏兄弟那般自由自在,肆意飞扬,也不是不可以。

她又趁机鼓动他,“你是北燕王府的二公子,只要不伤害人,跋扈些也无妨,不必像个奴仆似的天天跟着我。”

卫斯年抬头,暼了她一眼,流光溢彩的琥珀眼,顿时有些暗淡。

“周周,你最近是预感到了什么吗?”他问,又轻叹,“若是担心连累到我,大可不必。”

周九如摇头,“就是静修的时候,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余下的话,周九如笑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修行到他们这个境地,若是有这样的感知,那就是身边比较亲密的人或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在我这里,只要不是离开你,都算不上什么事。”卫斯年说罢,又倾身向前拍了拍周九如的脑袋,“你呀,还是疯疯癫癫的时候比较可爱,天不怕地不怕。”

……

侍卫这厢赶来马车,车夫趁着扶徐知远上车的机会,往他手里塞了个折叠好的小纸片,小声道:“大人,刚刚有人塞过来的。”

徐志远上车坐稳后,立马拆开,两眼扫过纸条上的内容,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孩子……”

他推开马车上的窗户,笑着招呼杜缜与陈玉坤上前,很隐蔽的向他们展示了纸条上的内容。

见两人看完,也表示赞同。他关上窗户,敲了敲车板,示意可以离开了。

杜缜转身,看向那名青衣学子:“听口音你也是北方的,来自哪个州府?姓甚名谁?名次如何?”

青衣学子一愣,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这位大人怎么突然跟他唠起家常来了。

可对方的问话,他不得不答。

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学生宋辞,来自平州,名次排在第一百二十名。”

“平州?”杜缜颇为吃惊,“那你过年,是在路上过的?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回大人,是在路上过的年,但也不孤单。”他字斟句酌地回道:“学生是在十一月底,跟着一路往南的商队,赶在了正月十五的前一天,到的京城。”

杜缜听完,答非所问的低语了一句:“第一百二十名,好名次啊,可惜了。”

陈玉坤也觉得眼前这学子,太可惜了。

叹了口气,又不疾不徐地向聚拢过来的学子道:“诸位,趁着徐大人去宫中的这会时间,本官想把今年春闱,朝廷新制定的一项审卷规则说一说,好让大家知晓。”

“今年的考卷不仅延续了往年的糊名编号,还暗中抽调了各衙门的不少官吏,专门为你们誊录考卷。”

此言一出,聚集的学子,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真可谓是‘一语激起千石浪’。

“大家安静一下,听本官把话完,你们再讨论。”

陈玉坤继续又道:“为防止笔迹舞弊,誊录人员会用朱笔将全部试卷,重新抄写一遍,再交由阅卷官和考官们做批阅,考生本人的原试卷称为‘墨卷’,抄写的试卷称之为‘朱卷’。

阅卷官评审的其实是‘朱卷’,他们看不到原始笔迹,也看不到任何考生信息。

‘墨卷’被密封起来,与批阅后的‘朱卷’一起,由都察院接手,送去政事堂。

后由政事堂的辅政大学士派人核查,核对内容是否一致,有无誊录错误或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