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救出父亲(1/2)
黑炎狱的主殿广场上,血腥味与烟尘味混合,在微明的晨光中弥散。
龙庭战士正在赵虎和阿蛮的指挥下,快速清理着战场。一队队丢盔弃甲的黑炎狱降卒被集中看管,重伤者被简单处理,尸体则被拖到一旁集中放置,等待后续处置。龙庭自身的伤员也被迅速转移到王浩建立的临时疗伤点进行救治。间或有零星的抵抗或试图逃跑者,很快就被镇压或擒回。
秦龙站在主殿台阶的最高处,没有参与这些具体事务。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他亲手攻破的罪恶之地。宏伟而阴森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露出斑驳狰狞的轮廓,许多地方还在冒着黑烟。远处禁地方向,那股令人心悸的晦暗气息依旧盘踞,但似乎比昨夜要平静些许,只是天穹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暗红,提醒着所有人那里潜藏的恐怖。
父亲……
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
厉炎记忆中的信息,阴鹫可能的招供,都指向三个月后的“祭品运输”。但秦龙不敢完全寄希望于此。万一父亲就在此地,只是关押在更隐秘的所在呢?万一厉炎记忆有误,或者运输计划有变呢?
他必须立刻搜索整个黑炎狱,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赵虎。”秦龙开口。
赵虎刚指挥人将一批缴获的兵器甲胄封存,闻声立刻快步上前:“龙主。”
“这里的清理和防御交由你和阿蛮全权负责。王浩协助。我要立刻搜查整个监狱,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的秘密囚牢、地下密室、隐藏区域。你挑几个机灵、擅长侦查和破解机关的弟兄,随我同去。”
“是!”赵虎肃然应命,他明白龙主最关心的是什么,“属下立刻去办。另外,那些投降的头目和狱卒,是否现在就开始审问?或许他们知道一些隐秘关押点。”
秦龙点头:“审!分开审,用一切必要手段,我要尽快知道所有可能关押重要囚犯,尤其是龙族囚犯的地点。重点审问阴鹫,还有之前俘虏中看起来知道内情的人。”
“属下明白!”赵虎转身迅速去安排。
不多时,一支由秦龙亲自带领的十人小队组建完毕。队员都是龙庭中身手敏捷、心思缜密、且在侦查或机关方面有所擅长的好手。秦龙将一缕自身混沌龙力分化为十数道微不可察的感应丝线,分别缠绕在每位队员的手腕上。
“以此丝线为引,若发现异常或紧急情况,注入元力,我自会感知。”秦龙简短交代,随即一挥手,“出发。从主殿区域开始,向外辐射搜索,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搜索工作立即展开。
黑炎狱占地极广,建筑复杂,如同迷宫。除了明面上的囚牢区、刑讯区、狱卒居住区、仓库区、修炼区等,必然还存在大量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甚至偶有躲藏起来的黑炎狱残兵试图偷袭,但都被秦龙随手解决。
秦龙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以他自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细致地渗透、扫描。龙皇境的神识强度,足以穿透寻常墙壁和简单禁制,感知到内部的生命气息、能量波动、以及空间异常。
他们首先重点搜索了主殿及其附属建筑群。这里似乎是黑炎狱高层活动和居住的地方,房间众多,装饰阴奢华贵,与监狱整体的血腥残酷格格不入。秦龙发现了数间密室,里面藏有厉炎、阴鹫等人的私人珍藏、秘密账簿、往来信函,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修炼资源(如浓缩的魂晶、怨念结晶等)。其中一间密室甚至设有一个小型的血池和祭坛,显然是用于某些邪恶仪式。
但,没有发现关押囚犯的迹象。
接着是囚牢区。这里是黑炎狱的主体部分,由数十座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石堡组成,每座石堡内部又分隔出数百甚至上千个狭窄阴暗的牢房。大部分牢房此刻已经空空荡荡,有些牢门被暴力破开,里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污秽和绝望的气息。少数牢房里还关押着一些气息奄奄的囚犯,他们大多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眼神麻木或恐惧,显然是被黑炎狱遗弃或来不及处理的。
龙庭战士迅速组织人手,释放这些囚犯,并提供简单的食物、饮水和伤药。秦龙在每一个囚牢区域都短暂停留,神识仔细扫过每一间牢房,甚至深入地下的土层。他希望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属于混沌龙族血脉的波动,哪怕再微弱。
然而,没有。
这些囚犯,大多是人类修士,或者一些血脉稀薄的亚龙种、其他妖族,也有少量气息奇特的异族。他们看到秦龙和龙庭战士,有的茫然,有的感激涕零,有的依旧恐惧瑟缩。秦龙询问了几个看似清醒的囚犯,是否见过或听说过一位名叫“秦战天”、或者气质不凡、疑似龙族强者的囚犯,得到的都是茫然摇头。
秦龙的心,一点点下沉。
难道父亲真的不在此地?真的要被当作“高质量祭品”,在三个月后才会被运来?
他不甘心。搜索继续。
刑讯区,充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和斑驳的血污,空气中残留着痛苦的哀嚎意念,连神识扫过都感到不适。这里同样没有发现。
仓库区堆积如山的物资(灵石、矿石、药材、成品丹药兵器等)被龙庭战士登记封存。秦龙神识扫过,确认没有隐藏空间。
修炼区、狱卒营房、厨房、工坊……一处处区域被仔细排查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染上金边,朝阳即将喷薄而出。龙庭对整个黑炎狱的控制已经基本完成,大部分区域被肃清,重要的资源点和资料库被控制,俘虏被集中看管,伤员得到救治。赵虎和阿蛮不断派人送来审问的初步结果,以及各处搜索的报告,但都没有关于秦战天的确切消息。
阴鹫在严刑拷打下,招供了一些信息:黑炎狱在坠龙界确实还有几个小型据点和资源采集点,但都是外围性质,不可能关押重要囚犯。关于“高质量祭品”,他级别不够,只是隐约知道总部有这样一个计划,祭品会从其他世界或隐秘渠道收集,通过特殊方式运输到坠龙界,具体时间、路线、关押点,只有狱主厉炎和少数几个从总狱直接派来的核心成员知晓。而那几个核心成员,似乎都在之前的禁地变故或战斗中死去了。
其他俘虏的供词也大同小异。厉炎已死,线索似乎断了。
秦龙站在监狱最深处,一处背靠陡峭山壁、看起来像是废弃垃圾堆放场的地方。这里堆满了各种破损的刑具、傀儡残骸、实验失败品的尸体,以及日积月累的生活垃圾,恶臭扑鼻。队员们在周围仔细搜索,敲打岩壁,检查地面。
一名队员突然喊道:“龙主!这里地面有些不对劲!”
秦龙立刻闪身过去。只见那名队员蹲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岩石地面上,用手拂去浮尘,露出了下面刻画着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极其隐秘的符文线条。这些线条非常细微,且断断续续,若非刻意寻找且感知敏锐,极易忽略。
秦龙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那些线条。触感冰凉,隐隐有极微弱的能量残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空间扭曲和隐匿特性的符文体系,与黑炎狱常用的符文风格迥异,更加古老、晦涩。
“像是……某种空间遮蔽或幻象禁制的残留痕迹,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者能量耗尽,已经失效大半了。”另一名精通阵法的队员分析道。
秦龙眼中精光一闪。他回想起厉炎记忆中,关于初代狱主修建此地时,可能预留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这里地处监狱最偏僻角落,背靠山壁,前方又有垃圾堆遮掩,正是设置秘密场所的理想位置!
“仔细检查这片区域,尤其是岩壁和地面接缝处!”秦龙沉声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秦龙自己则将神识凝聚成束,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沿着那些残留的符文线条,一点点向内渗透、追溯。
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石和地面,在符文线条的引导下,空间的“质感”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和分层。仿佛有一层极薄、近乎无形的“膜”,覆盖在真实空间之上,形成了视觉和普通感知上的伪装。
这伪装如今已经破损不堪,能量近乎枯竭。
秦龙尝试将一丝混沌龙力注入那些残留的符文节点。暗金色的龙力与那古老晦涩的符文力量接触,起初有些排斥,但混沌之力包罗万象的特性很快开始模拟、适应、甚至反向解析那符文的结构。
嗡……
地面和靠近的岩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线条,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一幅更加复杂、但同样残破的立体符文虚影,在秦龙的神识感知中一闪而过!虚影的核心,指向岩壁某处看似浑然一体的位置!
“在那里!”秦龙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已至那处岩壁前。他伸出手掌,掌心暗金光芒流转,轻轻按在岩壁上。
混沌龙力小心翼翼地渗入,不是暴力破坏,而是沿着那残留符文结构的“脉络”游走,如同钥匙插入锁孔,试图“激活”或者“解除”这最后的遮蔽。
喀嚓……喀嚓……
轻微的、仿佛机械转动的声响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面看似坚实的岩壁,从秦龙手掌按压处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涟漪中心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洞口!
洞口出现的瞬间,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霉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熟悉气息,从洞内飘散出来!
这气息……虽然微弱到近乎虚无,且被浓郁的阴寒死气掩盖,但秦龙体内的混沌祖血,却在这一刻,猛地悸动了一下!
那是同源血脉之间,在极度接近时,产生的冥冥感应!
“父亲……?!”秦龙的心脏骤然缩紧,随即狂跳起来!他再无疑虑,身形一闪,已率先冲入洞内!身后队员也急忙跟上。
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通道内没有任何照明,空气污浊,岩壁湿滑,滴答着渗水。但秦龙此刻已顾不得这些,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循着那丝微弱的血脉感应,向下疾驰!
通道不长,约莫向下延伸了百余丈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黑色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早已失去光泽的、拳头大小的卡槽,似乎是需要特定钥匙或信物才能开启。门缝处,那股熟悉的血脉感应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同时也传出了更加浓郁的衰败、枯竭和死亡气息。
秦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时间去寻找钥匙或破解机关。低吼一声,右拳紧握,暗金色的混沌龙力疯狂凝聚,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龙爪虚影!
“开!”
一拳,毫无花哨,重重轰在黑色金属门的中央!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通道内回荡!那扇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金属门,在龙皇境力量的狂暴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扭曲,门轴断裂,整扇门被轰得脱离门框,向后倒飞进去,砸在内部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尘土飞扬。
秦龙一步跨入。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十丈。石室四壁和地面都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角落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些许干草。石室顶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缝,透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能让人视物。
而在石室中央,矗立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暗红色金属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幽光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抽取着周围天地间的能量,转化为一种阴寒、沉重、带着强烈封印和吞噬特性的力量。
金属柱上,延伸出四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黑色锁链。锁链并非寻常金属,触手冰凉刺骨,表面同样铭刻着细密的邪异符文。此刻,这四条锁链,正牢牢地锁着一个“人”的四肢——手腕和脚踝。
那个人,背靠着金属柱,头颅低垂,乱糟糟的、夹杂着灰白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他身上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袍,衣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干瘦如柴、布满了新旧伤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流脓的躯体。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许多地方能看到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封印符文,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若非秦龙那强烈的血脉感应,以及对方体内那微乎其微、但依旧顽强存在的、属于混沌龙族本源的一丝微弱波动,秦龙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具被残酷折磨后遗弃的尸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通道内的队员们赶到门口,看到室内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秦龙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瞬间变得滚烫、酸涩。
是他……一定是!
即便容颜被乱发遮掩,即便身躯枯槁变形,即便气息微弱如游丝……但那血脉深处的共鸣,那灵魂层面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秦龙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石室中央那个被锁链禁锢的身影走去。他的脚步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沉重无比。
终于,他走到了那人身前,不到三尺的距离。如此之近,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感受到那生命之火近乎熄灭的微弱起伏,闻到那混合着血腥、脓腐和绝望的刺鼻气味。
秦龙缓缓地、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停在半空,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对方的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和喉咙的哽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轻唤。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爹……?”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石室里却异常清晰。
那低垂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秦龙的心猛地一跳!他蹲下身,单膝跪地,让自己与对方处于同一高度。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拨开了遮挡在对方脸前的、沾着血污和尘土的乱发。
乱发之下,是一张瘦削得几乎脱形、布满污垢和血痂的脸庞。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苍白。但秦龙依然从那熟悉的轮廓、眉宇间的依稀气度,认出了他——正是他记忆中、画像里,那个如山岳般伟岸,总是用温暖宽厚手掌抚摸他头顶的男人,他的父亲,秦战天!
只是,此刻的父亲,与他记忆中和想象中的模样,相差何止千里!曾经的意气风发、沉稳威严,早已被无尽的折磨、封印和岁月消磨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虚弱、疲惫,以及一种濒死的灰败。
似乎是那声呼唤,又似乎是拨开乱发的动作,秦战天紧闭的眼皮,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原本应是炯炯有神、充满智慧与威严的眼眸,此刻却浑浊黯淡,布满了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已经对痛苦和绝望彻底麻木,只剩下无尽深渊般的死寂。
他的目光,起初没有任何焦距,只是茫然地对着前方。直到,他涣散的瞳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对焦在了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而焦急的脸庞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