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D级躯壳与逆命之火(1/2)
烬生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濒临碎裂的“咯咯”闷响,如同冬日枯枝在风雪中哀鸣。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哭丧骨钟那仿佛掘自万丈寒渊最底层的永恒冻土核心般、带着吸吮体温的、直透骨髓的阴寒。那骨钟表面蛛网般蔓延的裂痕,在顶灯惨白的光线下,如同无数张微缩的、无声尖叫的嘴,每一道裂口都像是被无形的痛苦硬生生撕开。
血瞳那双螺旋状的血肉瞳孔微微收缩,如同深渊涡流捕捉到了一丝微光。她仿佛在品味空气里弥漫的铁锈腥气混合着烬生指缝间渗出的、那丝独特的、混杂着绝望与自身鲜血的微咸。她那苍白得不自然的嘴角向上扯得更深,牵动着皮下僵硬的肌理,像个被拙劣线绳强行操控的木偶,扯出一个名为“微笑”的扭曲面具。“烬生,何必徒劳挣扎?”她的声音带着冰层下毒蛇滑行般的阴森韵律,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地、恶毒地研磨着他意识深处那道被沉重锁链缠绕、早已结痂却又从未愈合的伤口——关于母亲的痛苦,关于那份被承诺的、却比绝望更冰冷的“恩典”。“把它给我…母亲的痛苦…才能在永恒的‘恩典’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喘息”二字被拉得极长,如同叹息,又如同诅咒。
“滚开!你这团会说话的病变!”机械医师的咆哮如同一把生锈钝锯在烂铁皮上疯狂拉扯,庞大臃肿的身躯猛地侧转,沉重的液压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嘶啦——!”悍然指向血瞳!粗大的液压油管因过载而高频震颤,关节处渗出新鲜的、散发着刺鼻矿物腥气的暗红色油渍。那只布满血丝和脓翳的独眼深处,此刻只剩下对骨钟的、足以融化钢铁的贪婪,瞳孔里倒映着钟体扭曲的轮廓,仿佛烬生这个喘息的载体在他眼中已然彻底蒸发、消隐。“这玩意归老子!只有老子的手术台能肢解它的神性!”他唾沫横飞地嘶吼着,那柄闪烁着重金属哑光的巨钳,目标明确地越过烬生,直指血瞳身后那片翻滚的暗影,无视了对方足以冻结地狱的注视,也全然将烬生视若无物。
就是现在!
烬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压缩至极限的弹片钢条!他借着机械医师狂暴转身带来的那一刹那视觉死角,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凶悍力量,猛地向后一弓!脚后跟凝聚着全身残存、如同火药桶倾泻的气力,如同破城巨锤,狠狠踹在身后那根锈蚀得如同酥脆饼干、遍布油腻污垢的巨大管道连接处!
“哐——嚓!!!”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胸腔破裂的巨响在狭窄逼仄的空间内炸开!锈蚀的金属铆钉应声崩飞!积蓄在管道深处、混杂着粘稠油污、铁锈碎屑和不明有机腐质的污浊液体,如同一个被压抑了百年的脓疮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滚烫灼人的蒸汽和足以让人窒息的恶臭,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道粘稠、滚烫、遮蔽视线的灰黑色瀑布洪流!
烬生借着这股野蛮的反冲力,身体蜷缩如一颗被点燃的炮弹,向后猛地翻滚!肩背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在身后一扇早已锈死、此刻却因剧烈震动而崩开了一道门缝的厚重金属格栅门上!“咣当——哐啷!”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如同濒死巨虫哀嚎般的呻吟,门板向内猛地弹开!他被那股力量如同破麻袋般抛甩,滚入一条向下急坠、散发着浓重霉味、深层腐败气息以及某种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内脏甜腻味的黑暗甬道!身后,血瞳那冰冷得能冻结血液的呵斥如同淬毒的冰针,机械医师受伤野兽般的狂怒咆哮,瞬间被那“哗啦——轰隆——” 的污浊洪流和上方金属结构被巨力撕裂、坍塌的轰鸣彻底吞噬。
“左转!三十步!废弃升降井!”长明种的声音在烬生颅骨内响起,不再是平稳冰冷的冻风,而是带着一种高速数据流被强行压缩、溢出的、近乎失真的急促感,如同濒临断线的警报!
肺叶每一次扩张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吸入的空气混杂着铁锈粉尘、劣质机油挥发物的辛辣以及深藏地底、如同陈年尸窖般的腐酵恶臭。烬生没有丝毫停顿,凭着一种被地狱三头犬追赶的恐怖直觉和对ai指令近乎扭曲的信任,一头扎进弥漫着湿热呛人水汽和厚重尘埃的通道深处。右耳道深处残留的、如同烧红钢丝反复绞刺软肉的剧痛,以及脸颊上那道尚未干涸、如同烙铁烫过的灼热粘稠血痕,都在冷酷地、持续地提醒着他手中这枚恐怖造物的代价。他像一头被猎人围堵得穷途末路的孤狼,冲进一个堆满扭曲金属骨架、鼓胀渗漏(散发着浓烈的、直冲大脑劣质燃油恶臭)的废弃油桶以及不明腐烂物堆积成山的狭小空间。角落里,一架锈迹斑斑、仿佛早已被遗忘在时光尘埃中的手动升降平台,如同通往冥河彼岸的幽灵渡船,静静伫立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井口边缘。
他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那冰冷、布满粗糙锈粒和油腻污垢的绞盘手柄。冰冷的锈蚀金属硌着掌心,带着地狱入口特有的阴森触感。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量——肌肉的、骨骼的、最后一口灼热血气——都凝聚在双臂上,向后猛地拉动!
“嘎吱——吱呀——咔…咔啦——!!!”
巨大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腐朽骨架在湿冷沼泽中被强行拖拽摩擦的呻吟。生锈的巨大齿轮艰难地、痛苦地咬合、转动,带动着同样锈蚀不堪的粗大链条,发出“咔啦…咔啦…”如同百骸寸断般的残酷声响。整个锈迹斑斑的平台开始剧烈地颤抖着、呻吟着,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缓慢下沉,载着他坠入下方那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连目光都能冻结的黑暗深渊。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只有升降机链条摩擦冰冷井壁的“咔啦…咔啦…”单调回响,如同黑暗中某个存在在耐心地数着通往地狱的阶梯。齿轮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是这无声世界里唯一的伴奏。烬生背靠着冰冷刺骨、布满了粗砺铁锈和可能随时扎入皮肉的锈蚀尖刺的升降机栅栏,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燃烧生命最后的薪火,胸腔深处如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摊开那只因过度用力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掌,那枚布满亵渎裂痕的哭丧骨钟,静静地躺在他被冷汗、污血和铁锈染得一片狼藉的掌心。在这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绝对黑暗中,那钟顶扭曲的骷髅人面,仿佛获得了某种邪恶的生命,无声地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无尽怨毒与永恒嘲弄的狞笑。
“追踪信号锁定,两点。”长明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极度劣质的金属箔片被强行撕扯扭曲的尖锐撕裂感,“信号特征匹配确认:血瞳高频精神污染波释放源。以及……”声音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不自然的迟滞,仿佛系统自身在抗拒某种发现,“……机械医师植入于你后颈共生体接口边缘微隙的纳米级定位信标。”
“什么?!”烬生心脏骤然一缩,如同瞬间被一把冰做的长矛洞穿!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恶毒的寒意沿着脊椎闪电般窜升!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甲带着惊恐与暴怒,猛地摸向自己后颈——那里是冰冷的金属共生体接口,一个如同长明种冰冷意志锚点的金属凸起。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依旧,但在那熟悉金属结构的边缘最下方,皮肉与金属接壤的细微缝隙中,赫然嵌着一点米粒大小、如同冰冷毒刺般扎入他感知的异样凸起!“他什么时候……” 一股混合着被最深信赖之人愚弄的暴怒、以及自己竟沦为猎物的彻骨寒意,如同冰封万载的铅汞瞬间灌入他的骨髓!比耳蜗深处那酷刑般的剧痛更甚百倍!
“逻辑熵回溯扫描确认(信息熵损耗率:13.7%),”长明种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冰冷,但那份分析结论的字里行间,如同光洁金属表面被强行抹上了一道污痕,透着一种被侵入核心领域的“不适感”,“时间节点:拍卖场入口递交‘入场券’时刻。目标行为:其液压钳在接触你递交的油布包裹物时,主关节缝隙协同释放了高隐匿性纳米追踪器。最终轨迹:成功附着并锁定于共生体接口边缘,持续接收哭丧骨钟特定频率能量辐射特征。”
背叛!
冰冷的岩浆在烬生的灵魂冰层下骤然喷发!机械医师!那个曾在无数个散发着铁锈和劣质机油味的肮脏角落,用同样沾满油污的手笨拙却也算利落地为他缝合伤口、递给他劣质止痛膏(刺鼻的化学味至今萦绕鼻尖)和替换零件(大多是垃圾堆里淘来的残次品)的“医生”!“朋友”?不!他只是个披着人皮的鬣狗!他精心照料的目标从来不是烬生的命,而是这件散发着深渊恶意的诡异骨钟!为了剖开它、为了攫取那禁忌扭曲的“神性”,他不惜将自己当作一个精妙的诱饵、一个可随时定位追踪的活体信标!利用那点微薄的、在永夜黑市中被生存本能扭曲的“信任”,在最不可能提防的时刻,埋下了这枚致命的毒刺!
升降机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如巨物撞击冰层的金属碰撞声,终于触底。
一股浓烈百倍、堪称实质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烬生本就脆弱不堪的感官上!浓重到粘稠的、如同陈年屠宰场经过数周发酵未曾清理的陈年血腥气,被浓烈到刺鼻、仿佛金属本身都在腐烂的锈蚀气味,劣质润滑油挥发产生的强烈化学酸臭,以及一种更加难以言喻、如同亿万腐烂有机物在密闭深渊中经年累月溶解、混合、再添上某种深层地狱硫磺气息而产生的、甜腻到令人窒息的终极尸酵恶臭——这几种绝望的气息,如同绞索般缠绕在一起,狠狠勒住了他的咽喉!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腐油,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强行咽下一口混杂着碎肉与铁屑的冰冷泥浆。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足以让巨人都感到渺小的空间。微弱、接触不良般疯狂闪烁的惨白顶灯,如同濒死者失神的眼球,断断续续地照亮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堆积如山的“垃圾”,超越了字面意义上的废弃物,构成了一个由毁灭、失败与彻底废弃组成的绝望坟场!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恶意揉搓至变形的金属骨架(仿佛在无声咆哮);包裹着流脓、腐烂组织的机械肢体,断裂处裸露的电线如同垂死的神经般耷拉着,断断续续地爆出几点蓝色火星(“噼啪”一声轻响,又迅速熄灭);半融化的合成皮肤像一块块破败的裹尸布,覆盖着肿胀、呈现出诡异颜色、无法辨认原貌的肿胀器官;无数种彻底失败的改造体残骸(有些还保留着人形的轮廓,有些则变成了无法名状的肉块与齿轮的混合物),如同被孩童用无穷恶意拆解后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具,层层叠叠、毫无尊严地堆满了视线所及的地面和角落,形成一座座散发着纯粹死亡和永恒放弃气息的、巨大、腐朽、令人作呕的机械-血肉垃圾山。这里不是垃圾场,是d级躯壳回收站——永夜黑市处理那些彻底报废、连最低级“回收利用”价值都荡然无存的改造体、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彻底“无用”存在的最终、永恒的坟场。空气里弥漫的,不是气味,而是失败本身的绝望具象化!
“d级躯壳回收站。逻辑熵扫描确认(信号干扰强度:高)。”长明种的声音带着一种置身于巨大信息污染源中的“不适”嗡鸣,如同精密仪器蒙上了污秽。“机械医师行为路径再分析:诱导、逼迫目标进入此区域,高度有效屏蔽外部不稳定变量信号干扰,最大化提升目标个体(其本人)回收骨钟效率与成功率。”
轰隆——!!!咔嚓——!!!
头顶正上方,炸开令人头皮炸裂的金属被无匹蛮力撕裂、绞碎的巨响!升降井道顶部的厚重金属隔板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撕开一个巨大狰狞的破口!血瞳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猩红幽魂,裹挟着翻飞的暗红斗篷边缘,轻盈地落下,足尖精准地点在一具仰面朝天、胸腔被彻底掏空的动力甲残骸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破口边缘扭曲金属掉落的“叮当”声作为背景。她那双螺旋状的血肉瞳孔,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如同两枚高速旋转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旋涡,牢牢地、死死地锁定在烬生手中紧握的那枚散发邪异气息的骨钟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烬生身后,升降平台另一侧那扇早已锈迹斑斑、厚重无比的铁门,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部猛地撞飞!“哐——哐啷啷——!!!” 扭曲变形的门板如同炮弹般砸进堆积的残骸堆,激起漫天尘埃!机械医师庞大臃肿的身躯如同失控的金属战争堡垒,彻底堵塞在门户洞开之处!那只巨型液压钳闪烁着不祥的沉重哑光,钳口微微开合,伴随着“嘶嘶——!”的、充满纯粹杀意与贪婪威胁的高压气流声。他身上沾满了从上层管道喷溅下来的污秽油污,那只独眼深处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贪婪和扭曲的疯狂。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骤然合拢的、用绝望铸造的钢铁闸门,将烬生死死地堵在了这座由无数废弃躯壳构成、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垃圾山正中心。冰冷的金属残骸尖锐的边缘硌着他的脊背和手肘,如同坟墓的石块。
“把钟给我,烬生。”血瞳的声音如同冰冷柔软的羽毛搔刮着他内耳最深、最敏感的神经,带着一种能钻入骨髓缝隙的诡异诱惑力,那双高速旋转的螺旋瞳孔散发出迷幻的光晕,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入那永恒的“恩典”。“它能结束…一切…终结你的苦痛…终结…流淌在你血脉之中…那永不凋零的诅咒之花…” 她刻意放缓了每个字节的吐露,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小子!别听她放屁!”机械医师咆哮,喉管里发出砂轮摩擦般的轰鸣,巨大的液压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指血瞳!“她是织雾神经网里爬出来的核心毒瘤!只会把一切都拖进血肉疯长的地狱粪坑!拆解!研究!这才是掌控这股撕裂秩序、玩弄熵增之力的唯一正途!把它!交给我!” 他的声音因急迫而彻底破音,浑浊的唾沫如同油珠般从嘴角飞溅而出。
烬生背靠着一具巨大无比的、胸腔如同被恶作剧巨人掏空、露出内部复杂纠缠、如同腐烂血管肠道般的管线结构的动力甲残骸。冰冷的金属棱角透过褴褛衣衫,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皮肉。前有诱惑至死的邪神祭司,后有撕破脸皮的贪婪背叛者。而更远处,沉闷的、带着规律性压迫震颤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履带(或是足部)在油污地面上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噪音,如同死神的鼓点,正由远及近,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末梢上——守夜人的冰冷部队正在逼近!头顶那几盏本就昏暗的、能量供应断断续续如同濒死喘息的老旧顶灯,开始更疯狂、更急促地明灭闪烁起来,将堆积如山的残破躯壳映照得如同无数张牙舞爪、在地狱边缘蠢蠢欲动的狰狞鬼影,投下巨大扭曲、不断跳跃的、充满恶意的阴影。
“警告!逻辑熵核心协议过载临界!” 长明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变得极其尖锐、扭曲变形,如同高速旋转的精密齿轮组被强行塞入了一颗滚烫的、锈蚀的螺钉,发出刺耳的摩擦挤压和即将崩裂的尖啸!“共生体接口遭受定位信号高强度持续干扰!一级逻辑防火墙出现异常数据湍流!污染…检测到核心数据库异常污染特征码!…污染源初步指向…长明观测站底层原始数据库碎片…”
数据库污染?!长明种的核心?! 烬生心头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中!震撼与恐惧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这比骨钟本身的威胁更致命百倍!这意味着什么?ai的根基出现了问题?那个冰冷无情的“仲裁者”本身感染了某种……毒瘤?但这一切的思考都瞬间被现实的死亡阴影碾碎!致命的威胁已近在咫尺!
血瞳如同没有重量的血色幽灵,向前飘来,那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的手指,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和死亡的精准,伸向他紧握着骨钟的那只枯槁的手。指甲锋利如刀,尖端隐泛暗红。
机械医师也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钢暴龙般的怒吼,庞大臃肿的身躯骤然启动,带动沉重的甲叶锵然作响!那柄巨大的液压钳化作索命铁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嘶啦——!”,悍然抓向他的手臂!巨大的钳口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如同断头台铡刀般的死亡光泽!
更近了!守夜人动力甲沉重的脚步声已如同闷雷滚过狭窄空间!“滋——咻!” 刺眼的扫描红光如同嗜血的恶魔之眼,穿透回收站弥漫的厚重油污尘埃,在堆积如山的残骸上快速扫过,留下道道猩红的光痕。那冷酷的光束,最终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无可避免地聚焦到了垃圾山中心的烬生和他手中那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哭丧骨钟之上!
退路已绝!前狼后虎!烬生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理性权衡”和“求生本能”的微弱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被一股源自灵魂灰烬最底层、被逼至终极绝境而骤然复燃的、淬火般的疯狂所吞噬、焚尽!
烧!烧尽这残躯!烧出一条血路!
他猛地将哭丧骨钟近乎粗暴地举到嘴边,冰冷的钟壁几乎磕到牙齿!他用尽全身残存的生命力,如同被钉死在祭坛上的牺牲向刽子手发出最后的、裹挟着无尽愤怒与诅咒的咆哮!不是语言,是纯粹毁灭意志的、燃尽一切的空前燃烧!
“呜——嗷嗷嗷——!!!”
比在排污管道深处强烈百倍、恐怖千倍的尖锐哭嚎,不再是仅仅摧残耳蜗的爆炸,而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刺,从灵魂构成本质的最深处、从那被献祭的生命源头处、被硬生生抽离撕裂而出!
烬生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燃烧着地狱末焰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视野瞬间被粘稠如沥青的绝对黑暗和喷溅的、灼热如岩浆的猩红噪点彻底吞噬!剧烈的耳鸣如同亿万只疯狂振翅、带着毒钩的金属恶魔在颅内肆意冲击!除此之外,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那怨毒、诅咒、汇聚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终极哀鸣的海洋所淹没!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失控的瀑布,被一股狂暴的引力从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中被蛮横地抽离、汲取!皮肤表面传来被无形火焰舔舐、焦化剥离的剧痛!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千万干枯柴薪同时崩裂的密集脆响!那只紧握着骨钟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所有血色、水润和弹性,变得如同风干了千年的古树皮般灰败、干枯、布满龟裂!青紫色的血管如同狰狞枯萎的藤蔓般在皮下扭曲暴凸!
以他为中心!
一股无形的、混乱的、仿佛能直接扭曲空间本身、撕裂现实逻辑的毁灭性冲击波,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禁忌陨石激起的灭世涟漪,轰然炸开、扩散!空气都因这纯粹精神熵能的无匹冲击而微微扭曲、荡漾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首当其冲的血瞳:
她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充满诱惑的非人笑容瞬间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被重锤敲击!紧接着是极致的惊骇与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她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到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的、直达骨髓的凄厉尖叫!“呃啊——!” 那双高速旋转的螺旋状瞳孔骤然失控!如同被外力强行撕扯变形、拉长的红色旋涡,疯狂旋转、收缩、扩张,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而出!暗红的斗篷被狂暴的冲击波掀起,如同被无形利爪撕扯!“刺啦——!”斗篷下摆被尖锐的金属残骸瞬间撕裂!她整个人如同被一柄燃烧着混乱之力的无形巨锤正面命中胸腹,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进一堆废弃的机械残骸之中!“轰隆!哗啦——!”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埃、断裂的金属碎片和被砸烂的合成组织!她的身体在残骸堆中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一条被钉穿了七寸的毒蛇!更诡异的是,她原本细腻苍白的皮肤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暴凸起无数细密、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血管网络!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虫子在她皮下爬行,试图破壳而出!那是一种力量反噬、某种更深层枷锁被短暂冲击显现的恐怖征兆!她试图挣扎站起,试图重新构筑那魅惑的精神力场,但每一次努力都只换来更剧烈的痉挛和喉咙深处如同野兽负伤的、压抑的呜咽!那双失控的血瞳深处,除了深入骨髓的痛苦,还翻涌着被亵渎神物的狂暴愤怒,死死地、如同淬毒的匕首般钉向烬生手中的骨钟,那目光恨不能将其连同烬生一起拖入永恒的虚无!
近在咫尺的机械医师:
他那柄巨大的液压钳离烬生那只枯槁的手臂皮肤仅有毫厘之遥!但在那无形冲击波扫过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百万伏特的超高压电流狠狠贯穿!全身齿轮、轴承、肌肉组织甚至思维回路都在瞬间失控、陷入高频率的剧烈痉挛!左臂那巨大的液压钳关节处猛地爆发出一连串刺眼的蓝白色电火花——“砰!滋啦——噗嗤!”粗壮的液压油管如同膨胀的毒蛇般不堪重负、轰然炸裂!滚烫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和焦油味的暗红色粘稠油液如同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溅满了附近的残骸和他自己的装甲!裸露在外的破损电路板如同垂死挣扎,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电弧!发出“噼啪…噼啪…”绝望的爆裂悲鸣!他那仅存的右眼眼球瞬间充血、暴突得几乎要挤出眼眶,细密的血丝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白,但瞳孔却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被巨大混乱力量强行碾碎意识后的纯粹空洞!喉咙深处持续发出“嗬…嗬…”的、如同老旧风箱彻底漏气干涸般的怪响!混合着黑褐色机油和唾液的涎液从他大张的口中失控地、汩汩地滴落。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控制的钢铁傀儡,在液压油喷射的烟雾中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成为这座废弃坟场新的、更加扭曲的一部分。
更远处的守夜人:
那如同钢铁心脏搏动般规律、沉闷的脚步声,在骨钟冲击波爆发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无形的巨手同时掐断了所有动力核心的能源管线!刺眼的猩红扫描光束——这些曾经精准、冷酷、如同死神凝视的眼睛——此刻如同数条被丢入滚烫沸腾强酸的活体章鱼触手,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与无序!光束不再是笔直、聚焦的利剑,而是化作扭曲抽搐的猩红毒蛇!在弥漫着厚重油污尘埃与滚烫蒸汽的窒息空间内,毫无规律地疯狂乱闪、抽搐、跳动、甚至短暂地纠缠自噬!
它们抽打着堆积如山的冰冷残骸:
一道光束如同痛苦的巨蟒,猛地抽打在堆积的金属骨架上,照亮了半张布满锈迹的合成面甲,那双空洞的电子眼竟在红光扫过的瞬间,反射出一丝类似惊恐的光点——随即“啪!”的一声脆响,面甲内置的备用传感器在超负荷下爆裂,溅出几点蓝白色的火花!
另一道光束在油污粘稠的地面上痉挛般地扫过,灼热的能量射线(本是搜索锁定之用)竟将一片乌黑发亮的地板油污短暂点燃,“嗤啦!”一声腾起小股带着刺鼻焦硫味的惨绿色火苗!
还有一道光束如同失控的鞭索,高速甩过堆积的腐烂有机物堆!猩红光芒照亮了翻腾的、如同黑色油脂般涌动的菌丝黏液表面,几颗肿胀腐败的气泡“啵”地破裂,释放出更浓烈的甜腻尸酵恶臭!光束的边界扫过处,黏液表面甚至发出被烤焦的“滋滋”微响!
光束投射在残骸山壁上的巨大扭曲光斑,失去了所有稳定的形态,变成了无数破碎、旋转、跳跃的猩红鬼影,仿佛有无数受刑的亡魂在光中凄厉地舞蹈、尖叫!空气因光束的混乱高能轨迹发出“滋滋…嗡嗡…”低频震动嗡鸣,与刺耳的乱闪频率交织,形成物理性的噪音污染!
致命的连锁反应紧随而至:
“嘎吱——嗡——锵!!!”
关节尖啸过载!右翼机体膝爆电火花“砰!嘶嘶—”泄压!左腿如断筋颓然跪倒“哐当—咔啦!”压碎残骸!液压油混惨绿冷却液“滴答”成毒泊!另一机体转膛武器晶棱“噼啪…滋滋…”爆响,白烟裹焦味升腾!战术广播断片:“…序列#7错误…威胁锁定紊乱…强…滋——…”
位于队列右翼的一具动力甲,左腿膝关节处厚重的装甲缝隙猛地爆出一大团刺眼的、带着黑烟的蓝白色电火花!“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液压系统内部崩溃的“嘶嘶——”泄压声!整条左腿如同失去筋腱般猛地一软,庞大的金属身躯如同被巨斧砍倒的石柱,沉重地、无可挽回地向左前方轰然倾斜!金属膝盖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哐当——咔啦!!”巨响,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将几具脆弱的废铁躯壳压得粉碎!关节处破裂的液压油如同黏稠的黑血,混合着冷却液泄漏的惨绿色、带着冰雾的液体,“滴滴答答”迅速在腿甲旁汇成一小滩散发着剧毒气息的混合体!
另一具守夜人肩部的转膛激光武器口疯狂地无意义旋转,金属结构因过载发出高频刺响!但内部的聚焦晶棱却传出连续数声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噼啪…滋滋…”爆裂声!随即一股带着元件烧焦气味的白烟从武器基座缝隙中袅袅升起。
“警告!侦测模块异常!防御协议序列#7紧急激活…错误!优先级判定失效!威胁源锁定紊乱…逻辑熵场强过载!核心战术模块——强制——重…启…中…滋——…” 夹杂着电流干扰的、混乱扭曲的战术指令广播从装甲内部公共频道断断续续地挤出,如同垂死系统的电子哀嚎,更添混乱!
当其中几道痉挛紊乱的猩红光束,如同濒死毒蛇的最后挣扎,终于颤颤巍巍地、重新聚焦扫向垃圾山中心的烬生和那口依旧散发着诡异幽光的骨钟时,这光束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状况:
聚焦烬生的扫描光束现规则崩解:
扫描光束的边缘轮廓不再是清晰锐利的线条,而是如同信号极差的古老电视画面般,剧烈地抖动、闪烁、弥漫出猩红的毛刺光影!光束的核心部分更是像在高温空气中扭曲蒸腾的热浪,呈现出不规则的、流体般的畸变!
定位失败! 红光反复在烬生干枯如柴的躯体轮廓边缘跳跃、闪烁,却无法精准稳定地“描绘”出他完整的、可被武器锁定的身影!每一次看似要锁定的瞬间,光束就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剧烈地扭曲偏移!扫描系统内部发出更加尖锐的“滋——!”高频警报!
能量干扰! 当红光勉强覆盖住骨钟表面,那钟顶扭曲的骷髅人面裂痕深处流淌的幽绿磷光,竟然如同活物般对红光产生了诡异的“吞噬”或“干扰”效果!在扫描光束核心区域,竟然短暂地在猩红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如同真空般的、绝对的黑暗区域!随即光束如同被磁力吸引又排斥般,剧烈地抽搐、被强行“弹”开!
这已非简单的信号压制!这是基于物理规则层面的秩序被短暂撕裂后,对以精密逻辑为核心的净除机械体造成的系统级、根源性的崩溃打击!守夜人部队,这片废土上令人生畏的猎杀系统,此刻如同被拔掉主控芯片的核心机械兵团,在规则崩毁的边缘,进行着徒劳而剧烈的自我消耗!
而在这混乱风暴的中心附近,血瞳与机械医师正承受着另一层面、更为诡异的冲击:
血瞳:
她深陷的那堆扭曲机械残骸仿佛因她的痛苦而一同哀鸣!那张妖异苍白的面孔此刻扭曲变形得如同梦魇中的景象——原本流畅的面部线条被强行撕裂、拉扯!她纤细却蕴含着非人力量的身体猛烈地弓起、抽搐,如同被数根无形的巨柱从不同角度狠狠撞击、穿刺!喉咙深处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一声短促、尖锐到彻底撕裂了空气、仿佛从无数个重叠维度同时挤出的凄厉爆鸣:“呃啊——!!!”
更恐怖的变化在她体内显现: 她那原本细腻得如同冷瓷的皮肤下,此刻暴凸起无数细密的、如同深埋地底的剧毒蠕虫突然被惊醒的暗红色血管网络!这些“血管”并非静止,它们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蠕动、膨胀、收缩、甚至彼此交缠搏斗! 仿佛有多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被骨钟的混乱冲击引爆,正在争夺对她这具躯壳乃至灵魂的控制权!每一次蠕动都让皮肤鼓起令人作呕的肿块,仿佛皮下有活物在疯狂冲撞!她那翻飞的暗红斗篷被这种自内向外的力量冲击得更加猛烈,边缘处甚至被凭空爆开的无形力量撕扯出新的裂口!
她试图用手臂撑住地面站起,白皙的手指深深地抠进冰冷的金属残骸,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指痕!但仅仅抬起几厘米,更剧烈的反噬痛苦如同高压电流般贯穿她的神经末梢!她再次被重重压回残骸,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楚与狂暴怒火的低吼!她那双堪称非人瑰宝的螺旋状瞳孔彻底失控——它们不再仅仅是旋转、收缩,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两潭血红旋涡,激荡起无数细碎的、毫无规律的黑色螺旋状裂痕!这些裂痕在她血色的瞳孔背景上疯狂蔓延、跳动、碎裂!瞳孔深处不再是魅惑或愤怒,而是一种被触及核心存在后产生的、纯粹的、如同目睹宇宙规则崩塌的惊骇!这惊骇只维持了一瞬,便被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深沉的、混杂着扭曲贪婪与致命怒火的毁灭意志所取代!她死死盯着烬生手中的骨钟,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渴望,更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重创了“母亲”一部分意志的亵渎死敌,恨不能将其连同烬生彻底从这个时空中抹除!一个词,带着硫磺与血的气息,从她痉挛的齿缝中挤出:“...亵...渎...者...”
机械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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