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薪尽火传，绝境微光（1/2）

昆仑的风雪，从未如此刻这般刺骨。

武擎抱着林默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在及膝的深雪中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得雪屑纷飞。他不敢低头看，怀中之人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面色灰败，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唯有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云瑶紧随在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一手紧紧握着那颗光芒黯淡、甚至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纹的定魂珠，另一只手不断将精纯的仙力度入林默体内，试图护住他最后一点生机。然而，她的仙力如同泥牛入海，林默的身体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布袋，再也无法锁住任何能量。

月璃在另一侧，翠绿的生命仙力如同最温柔的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林默焦黑破损的躯体，修复着那些可怕的伤势。皮肉之伤在生命仙力下缓缓愈合，但内里——那被强行抽空的生命本源，那近乎熄灭的秩序星火，那支离破碎的神魂——却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吞噬着一切治愈的力量。月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无力与悲痛。

“撑住！林默！给老子撑住！”武擎的低吼在风雪中显得沙哑而绝望，“我们马上就出去了！马上就到家了！凌霄那小子还等着你的珠子呢！”

听到“凌霄”的名字，林默那如同沉寂死水般的识海深处，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去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只能凭借着记忆和本能，朝着昆仑山外亡命奔逃。身后那崩塌的冰崖和混乱的能量波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追兵可能尚未完全清除。

不知奔行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他们已经抵达了昆仑山脉的外围，空气不再那么稀薄刺骨，但寒意却更深地浸入了骨髓——那是源自内心的冰冷与绝望。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相对隐蔽的山坳里，武擎力竭般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林默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他半跪在地，粗重地喘息着，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林默苍白的面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云瑶和月璃立刻围了上来，再次不惜代价地催动仙力。柔和的光晕将林默笼罩，他体表的焦黑痕迹在生命仙力下逐渐褪去，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皮肤，甚至一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开始蠕动愈合。然而，他的气息却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定魂珠静静地躺在云瑶手中，那颗原本温润玄黄、蕴含“恒定”道韵的宝珠，此刻光华内敛，甚至比普通的石头还要黯淡，表面的那丝裂纹如同嘲讽般刺眼。它定住了林默最后一丝神魂不散，却也仅能如此，无法逆转那近乎彻底的消亡。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月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生命仙力已经消耗过度，脸色比林默好不了多少。

云瑶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比月璃更清楚林默此刻的状态——那不是伤，那是“道损”，是本源耗尽，是秩序崩塌的反噬。寻常的仙丹妙药，哪怕是起死回生的神药，也救不回一个从根源上走向“无”的人。除非……除非有超越生死、逆转法则的至高力量。

可那等力量，岂是他们所能企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三人。

就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中，云瑶握着定魂珠的手，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感觉到，那颗冰冷黯淡的珠子，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

她猛地低头，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定魂珠上。不是错觉！在那道细微的裂纹边缘，有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几乎与珠体同色的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点太微弱了，若非云瑶与林默气息相连、心神相系，若非她此刻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被发现。它不像能量，更像是一种……印记，一种……残存的意志？

是林默最后注入珠子的那部分生命本源和秩序意志？还是……秩序星火彻底熄灭前，依附在定魂珠这“恒定”载体上的最后一点火星？

云瑶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定魂珠，定的是魂，承的是因果。林默以自身为祭，点燃一切撼动阵法，其生命本源、秩序星火、乃至守护的意志，都与定魂珠产生了最深层次的交融。如今他身虽将灭，但那最后的印记，是否如同一点不灭的“因”，被定魂珠这承“果”之器，强行留住了最后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