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情思两难(2/2)

与那些出没勾栏之徒的区别大概就是披了张好皮。

她接客前喝了一年绝子汤,早坏了身子。

因为恐惧,她存了很多很多财宝银子。

十六岁的女孩子暂时还不是花魁,但风头已不输她。

柳儿萌生退意。

她的一个姐妹也不想做了,自赎自身,带着巨额财富离开花月楼。

不到一个月,县里出了件大案,说有一女人被人杀死,分成几段丢在臭水沟里。

那一天,妈妈的情绪分外消沉。

因柳儿与那女子要好,妈妈告诉她说,被杀的就是那个女子。

钱财全部丢失。

又过两个月,衙门破了案,杀她的竟是与她相好多年,承诺她自赎身出来就娶她的男人。

那男人时常带着胭脂水粉与衣料来花月楼。

他的胭脂做得极好,用花汁制成,只需一点以水化开,拍脸,便如天生好气色。

满颊香甜。

他生得端正,看着也很不算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柳儿胆战心惊,仿佛这世上没半个好人。

她们也不是好人,常常骗得年轻公子倾家荡产。

这就是她的世界,大家骗来骗去,虚情假意,图得都是利。

其中还混杂着更可怕的人。

仿佛身处一个斗兽场,所有野兽披起人皮,看谁活到最后。

所以她感恩绮眉,却无法共情绮眉说的那些话——

发自肺腑,但太矫情。

这个世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在花月楼,罗清绥是穿鞋的,在这儿,她是光脚的。

她半生都在黑暗与泥沼中度过,终于见了光明,叫她舍弃,不可能。

再说,她只是看起来好相处,能在那样的地方活得像个人样,并非简单的人可以做到。

……

李嘉散朝回到锦屏院,心事重重。

他一直在思索动手的时机。

他手里的兵不多,宫防森严,硬攻没有十足把握。

而且桂忠管着宫内外的防卫,手段了得,军纪森严,将这些地方管得井井有条。

晚饭过后,孩子因为换了地方,一直哭闹。

李嘉不耐烦,“有事和你商量,你却只顾哄孩子。”

绮眉把孩子给了奶娘,李嘉道,“不知皇上为什么那么宠信桂忠,这人是我的绊脚石。”

“可他的把柄又实在难寻。”

绮眉道,“我晓得他,皇上心腹太监,这样的人,收贿是必然的,不能入手查一查?”

“他眼里只认得父皇,听说收银子也会当笑话讲给皇上听。”

“是人就有弱点,你使点钱,找找从前跟过贵妃娘娘的宫女太监们打听打听,说不定找到他的破绽了呢。”

“再不行,还有他的对头,敌人的敌人,你尽可以利用。”

“对,找我母亲从前的宫女太监是个好办法。”

很快,他便打听到,桂忠和贞妃不对付,在宫中不是秘密。

皇上新近提拔的苏檀也是可以利用之人。

打定主意,他起身道,“你的建议很有用,你们徐家的姑娘的确有见地。”

这话夸得绮眉心中欢喜。

天之骄女和青楼女子又怎能相提并论。

只是还没露出喜色,李嘉下一句话就让她黑了脸。

“我看看玉珠和孩子去。”

这句话后头应当还有一句,“再去瑶仙苑瞧瞧。”

李嘉没有送走罗清绥的意思。

他把一个娼门女放在王府里,是在给绮眉难堪。

也许他根本不信绮眉的说辞——为给愫惜请个师父。

愫惜到逃走时也弹不出一首完整曲子。

如果没有绮眉那时因失态骂清绥的话,也许到现在他也不会去查清儿的身份。

既然查到了,就没办法再做驼鸟。

清儿被赎身与绮眉请她来教愫惜的时间相差八个月。

这八个月,清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