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情缠(1/2)

墨听雨的哭声如断弦的玉筝,凄婉绵长,每一声都像细针般扎在楚云心上。他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嘴唇张了又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奈道:“我有负于你!”

话音未落,墨听雨手中的长剑便如寒星出鞘,直指楚云心口,剑刃映着她泪痕交错的脸庞,哭腔里裹着碎冰般的痛楚:“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昔日清冷孤傲的女子,此刻脆弱得像风中残烛,楚云喉间发紧,只能沉默着低下头,不敢去看她那双盛满泪光的眼眸——那里面的委屈与伤痛,让他无从辩驳,更无处遁形。

可墨听雨却步步紧逼,原本盈满泪水的眼底,渐渐翻涌起重浓的恨意,那恨意如藤蔓疯长,竟隐隐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像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刮得楚云皮肤发紧。

望着她为自己这般肝肠寸断,楚云心尖像被生生撕裂,软了下来,轻声道:“我的确有负于你,若是你想杀我解恨,我绝不还手。”

这话似是点燃了墨听雨眼底的杀意,那丝冰冷瞬间炽盛,她手腕一扬,长剑便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楚云心口,招式决绝,毫无半分留恋。

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楚云衣襟的刹那,一道清辉骤然从楚云体内迸发,他的佩剑凭空现世,如一道银色闪电横挡在前,“当”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剑身上迅速凝聚起一团温润的白光,光芒散去,剑灵便如月下谪仙般现身,语气急切道:“主人,这是幻境,并非真正的她!”

楚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惊惑,望着挡在身前的剑灵,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剑灵不及多言,指尖凝诀,佩剑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道“墨听雨”的身影。楚云下意识便要伸手阻拦,却见眼前的人影如泡沫般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楚云快步上前,侧目看向剑灵,语气中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剑灵收剑入鞘,双手将佩剑递到楚云面前,神色凝重如霜:“主人,方才那道身影的杀意重得反常,绝非真正的墨姑娘。以我对她的感知,即便对主人心存怨怼,也断不会生出这般置你于死地的杀意。唯一的可能,是主人的幻境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暗中干扰。”

楚云接过剑,指尖抚过微凉的剑身,沉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异样。那杀意太过凌厉,毫无半分她平日的清冷柔和。”他眉头紧蹙,思绪飞速运转,“这么说来,是有人在幻境中做了手脚。我们进来时并未见到宁雪他们,想必是她抢先一步抵达七情门,暗中动了手脚。”

“正是。”剑灵颔首,语气愈发郑重,“墨姑娘对主人纵有怨恨,也断无杀意,主人务必小心。”她能清晰感知到,方才那道身影的杀意纯粹而浓烈,恨不得将楚云挫骨扬灰,那绝不是对楚云藏着深情的墨听雨所能拥有的情绪。

楚云心头一紧,猛地转身扫视四周,幻境之中云雾缭绕,处处透着诡异,他沉声道:“果然是宁雪在背后搞鬼。若非你及时察觉,我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剑灵神色微沉,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主人,你与墨姑娘一同进入七情门,你的幻境被动了手脚,她的幻境定然也难以幸免。这七情门本就以操控心绪为能事,墨姑娘此刻恐怕身陷险境,被人利用干扰了幻境。”

“你说得对。”楚云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将他包裹。他不再迟疑,指尖凝起法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这虚实难辨的幻境中急切地搜寻着墨听雨的气息,剑灵见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辉,重新融入剑中,随他一同探查。

此时,幻境之外,宁雪三人正透过一面水镜,将楚云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见楚云竟如此快便识破了幻境,余少卿满脸惊愕,忍不住道:“看来你的计划要落空了,没想到他破幻竟如此迅速。”

宁雪盯着水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中带着不甘:“这怎么可能?他竟能这么快看穿幻境!”

一旁的知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石:“并非他自身识破,而是多亏了那剑灵。他与剑灵心神相通、性命相连,楚云虽身陷幻境,剑灵却不受影响。方才那股反常的杀意,定然是被剑灵察觉,才提醒了楚云。”

这番话让三人皆感意外,宁雪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懊恼:“我千算万算,竟漏了这剑灵!若非如此,他早已葬身幻境之中!”

余少卿轻轻摇头,道:“你不该以墨听雨为幻境蓝本。我看得出来,楚云对那女子用情至深,即便她提剑相向,他也绝不会还手。”

宁雪面露无奈,语气中满是挫败:“可那是他心底自生的幻境,我根本无从插手,只能等他们幻境初显,再另行构建虚影干扰。如今看来,我又输了。”

“连这般算计都没能杀他,我们怕是真的没希望了。”余少卿与知秋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力之色,只能眼睁睁看着楚云挣脱幻境的束缚。

就在此时,水镜画面陡然切换,转到了墨听雨的幻境之中。画面里,墨听雨独自瘫软在地,身形单薄得像一片落叶,脸上毫无血色,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地上,晕开点点湿痕,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令人心头发紧。

知秋望着画面,忍不住轻叹:“这女子当真是深情到了极致。方才幻境中楚云那般待她,她竟无半分怨恨,反倒只剩满心的苦楚。”

宁雪盯着水镜,眼中满是疑惑:“我也觉得奇怪。换做旁人,遭此对待,即便不是心爱之人,也定会心生怨怼,可她这般模样,反倒卑微得令人费解。”

余少卿望着墨听雨的身影,语气中满是感慨:“情字一物,当真是最难捉摸。楚云那般伤害她,她不仅不恨,反倒像在自我谴责,这份爱意,竟深到了骨子里。”

“寻常人怕是难以做到这般地步。”宁雪也不禁动容,“若是常人遭此对待,早已恨之入骨,可她却只懂卑微求和,这份深情,实在太过难得。”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惨了楚云。”余少卿叹息道,“这般深情的女子,世间罕见,只可惜,楚云心中另有他人,她这份心意,终究是错付了。明知对方不爱自己,却依旧难以忘怀,实在令人惋惜。”

墨听雨的卑微,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即便在幻境中被楚云伤得体无完肤,也从未生出半分恨意。知秋轻声一叹,道:“或许,楚云本就配不上她这份纯粹而炽热的深情。不过楚云对心中女子,亦是一往情深,二人皆是重情之人,却终究有缘无分,可惜了。”

三人皆为墨听雨的境遇叹息,这般毫无保留的爱意,究竟要到何种地步,才能在被心爱之人伤害时,依旧心如止水,不生半分怨怼。

宁雪忽然心头一凛,轻声道:“这般深情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若是让她知道,是我暗中操控幻境,害她这般痛苦,她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找我拼命。她的实力本就不在我之下,真发起疯来,我恐怕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余少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嫌事大地说道:“那你可得藏好行踪,万万不能被她察觉。否则以她这般偏执的性子,一旦知晓真相,必定会疯魔般追杀你,那股滔天恨意,绝非你我所能抵挡。”

宁雪心头一紧,阵阵惶恐涌上心头。她深知墨听雨的性子,若是真的触怒了这位深情到偏执的女子,自己定然必死无疑。

此时,墨听雨的幻境之中,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如她无尽的泪水,打湿了她的发丝与衣衫。她瘫坐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发出细碎而悲凉的呜咽,自责的话语混着雨声,微弱却刺骨:“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满心满眼都是自责,仿佛所有的过错都源于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穿透幻境的壁垒,楚云循着法力感知到的方向,快步而来,穿过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稳稳踏入了墨听雨的幻境之中。

入目便是熟悉的竹林与山峰,云雾缭绕间,满是清冷孤寂的气息,楚云心头隐隐不安,如被巨石压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