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纪三十八 (公元76年-84年)(1/2)

建初元年(公元览。同时,派遣大鸿胪持符节监督丧事,并下令让四姓小侯(东汉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的子弟封侯者)以及各国的王、主都来参加葬礼。

夏天六月,北匈奴三木楼訾部落首领稽留斯等人,率领三万多人到五原塞投降汉朝。

冬天十二月甲午日,皇帝出行,先后到陈留、梁国、淮阳、颍阳巡视;戊申日,返回宫中。

自太子刘肇被立之后,梁氏家族私下里相互庆贺,窦氏家族听闻后十分厌恶。窦皇后想要独自把持外戚的尊荣,忌惮梁贵人姐妹,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她们的坏话,逐渐使皇帝对梁氏姐妹产生疏远和猜疑。这一年,窦氏家族让人匿名写诽谤信,诬陷梁竦大逆不道,梁竦最终死在狱中,他的家属被流放到九真郡,梁贵人姐妹也因忧愁过度而死。案件牵连到梁松的妻子舞阴公主,舞阴公主获罪被流放到新城。

顺阳侯马廖为人谨慎忠厚,能自我约束,但性格宽厚和缓,不懂得管教约束子弟,致使他们都骄横奢侈、行为不检点。校书郎杨终给马廖写信劝诫道:“您地位尊贵,备受天下人瞩目。您的儿子们年纪尚轻,血气方刚,既没有兄长谦让的风范,还结交轻浮狡猾、品行不端的人,您对他们放任不管、不加教诲,任其养成任性的习性。想想历史上的前车之鉴,真让人胆寒!”但马廖并未听从。

马防、马光兄弟资产上亿,大肆修建宅第楼阁,这些建筑绵延相接,占据街道。他们家中的食客常常有数百人。马防还大量蓄养马匹,对羌人、胡人横征暴敛。皇帝对此很不满,多次斥责告诫,采取各种措施加以限制。从此,马氏兄弟权势逐渐减弱,家中的宾客也越来越少。马廖的儿子马豫担任步兵校尉,他写信发泄怨恨不满。于是有关部门联合上奏,弹劾马防、马光兄弟奢侈僭越,扰乱教化,二人都被免去官职,遣返回封国。临行前,皇帝下诏说:“舅氏一家都要回到封国,以后四季到陵庙祭祀祖先时,就没有舅氏来助祭了,我心里很伤感。特令许侯马光留在京城反思过错,有关部门不要再上奏此事,以此慰藉我思念舅氏的心情。”马光比马防更为谨慎细密,所以皇帝特意将他留下,后来又恢复他特进的职位。马豫跟随马廖回到封国后,被拷打致死。后来皇帝又下诏让马廖回到京师。

马氏家族获罪失势后,窦氏家族更加显贵。窦皇后的哥哥窦宪担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弟弟窦笃担任黄门侍郎,二人都在宫中侍奉皇帝,得到的赏赐堆积如山,而且喜欢结交宾客。司空第五伦上书说:“我看到虎贲中郎将窦宪,身为皇后近亲,掌管禁军,在宫廷中出入。他年轻有为,志向远大,为人谦逊,乐于行善,这本来是他结交贤士的好方式。然而,那些出入贵戚之门的人,大多是有过错被禁止做官的人,很少有能坚守操守、安于贫困的。一些没有志向的士大夫,相互勾结,像云一样聚集在窦宪门下,这正是骄横放纵产生的根源。三辅地区议论的人甚至说:‘因贵戚身份被废黜禁锢的人,还得靠贵戚的力量来洗刷罪名,就像用酒来解酒一样。’那些奸邪、趋炎附势的人,实在不应该亲近。我希望陛下和皇后严厉告诫窦宪等人,让他们闭门自守,不要随意结交士大夫,在事端尚未萌芽时就加以防范,在隐患还未显现时就提前考虑,使窦宪能永保福禄,君臣和睦相处,没有丝毫嫌隙,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窦宪倚仗宫廷的权势,从亲王、公主到阴氏、马氏等外戚家族,没有不畏惧他的。窦宪曾以极低的价格强行夺取泌水公主的田园,公主因畏惧他而不敢计较。后来皇帝出行经过该园,指着园子询问窦宪,窦宪暗中喝令左右不许回答。事情被皇帝发觉后,皇帝大怒,召来窦宪严厉斥责道:“你好好想想之前强夺公主田园的事,和赵高指鹿为马有什么区别!我想起来就感到震惊害怕。永平年间,先帝常常让阴党、阴博、邓叠三人相互监督检举,所以那些外戚豪强没有敢犯法的。如今连公主的田园都被肆意强夺,更何况普通百姓呢!国家要是抛弃你窦宪,就像抛弃一只小鸟、一只死老鼠一样容易!”窦宪非常害怕,窦皇后也穿着素服向皇帝深深谢罪,过了很久皇帝才平息怒火,让窦宪把田园还给公主。虽然皇帝没有治他的罪,但也不再授予他重要职位。

臣司马光评论道:臣子最大的罪过,莫过于欺骗蒙蔽君主,所以英明的君主都十分痛恨这种行为。汉章帝说窦宪的行为与指鹿为马没有区别,这话说得很好;然而最终却没有治窦宪的罪,那么奸臣还会因什么而受到惩戒呢?君主对于臣下,担心的是不知道他们的奸恶;如果知道了却又赦免他们,那还不如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呢?那些人作恶而君主不知道,他们心里还会有所畏惧;一旦知道了却不加以惩处,他们就会觉得君主不足畏惧,从而放纵自己、无所顾忌。所以,知道贤能的人却不能任用,知道奸恶的人却不能铲除,这是君主应当深深警惕的。

下邳人周纡担任洛阳令,一到任,就先询问城中世家大族的名字。官吏列举乡里豪强来回答,周纡厉声怒斥道:“我问的是像马氏、窦氏这样的皇亲贵戚,谁要知道这些卖菜的市井之徒!”于是下属官吏领会他的意图,争相以严厉峻急的手段行事,使得贵戚们行为收敛,京城治安得到整治。窦笃有一天夜晚来到止奸亭,亭长霍延拔剑指向窦笃,还肆意辱骂。窦笃将此事上奏,皇帝下诏召来司隶校尉、河南尹到尚书台责问,又派持剑戟的武士逮捕周纡,将他送交廷尉的诏狱。几天后,才将周纡释放。

皇帝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徐干为军司马,另外派遣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回国。李邑到达于阗时,正赶上龟兹攻打疏勒,他心生恐惧,不敢前进,于是上书称在西域建功立业不可能成功,还大肆诋毁班超,说班超“拥爱妻,抱爱子,在国外安乐享受,没有回国效力的心思”。班超听闻后叹息道:“我不是曾参,却多次遭受谗言,恐怕要被当世之人怀疑了!”于是送走了自己的妻子。皇帝知道班超忠诚,便严厉斥责李邑说:“就算班超拥爱妻、抱爱子,可那些想回家的一千多名将士,怎么能都和班超想法一样呢!”皇帝命令李邑到班超那里听从指挥,并下诏说:“如果李邑适合在外任职,就把他留下来担任从事。”班超随即派李邑护送乌孙侍子返回京城。徐干对班超说:“李邑之前公然诋毁您,想要破坏在西域的事业,如今为什么不依照诏书把他留下,另派其他官吏护送侍子呢?”班超说:“你这话说得多浅陋啊!正因为他诋毁我,所以我才派他回去。我自问内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的言论!为了一时痛快把他留下,这不是忠臣所为。”

皇帝任命侍中、会稽人郑弘为大司农。以往交趾七郡进贡转运物资,都要从东冶渡海而来,途中风浪险恶,船只沉没、人员溺亡的事故接连不断。郑弘上奏请求开通零陵、桂阳的山路,自此道路畅通,成为常用通道。郑弘任职两年,节省的费用以亿万计算。当时天下大旱,边境又有战事警报,百姓粮食不足,但国库却十分充盈。郑弘又上奏建议减少各地进贡,减轻徭役费用,以帮助饥民;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元和元年(公元84年)

春,闰正月辛丑日,济阴悼王刘长去世。

夏,四月己卯日,朝廷分割东平国的土地,封东平献王刘苍的儿子刘尚为任城王。

六月

辛酉日,沛献王刘辅去世。

当时,不少人向朝廷进言:“各郡国举荐人才,大多不依据功绩与才能排序,导致官员们越发懈怠,政务处理也越来越疏忽,根源就出在州郡一级的选拔环节。”皇帝下诏,让公卿朝臣们商议此事。大鸿胪韦彪提议道:“国家治理的关键在于选拔贤才,而衡量贤才,应以孝行作为首要标准,所以说‘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一个人的才能与品行很难兼备,就像孟公绰能胜任晋国赵氏、魏氏的家臣,但却做不了滕、薛这样小国的大夫。忠诚孝顺的人,内心大多仁厚;而那些善于罗织罪名、严苛办案的官吏,往往心肠凉薄。选拔人才,应把才能和品行放在首位,不能只看门第资历。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选好郡国的太守(二千石官员),太守贤能,那么他们举荐的人才也大多靠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