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地狱(2/2)

慕容冲不仅比他高挑,身形也更为挺拔修长。这锦袍穿在苻坚身上,肩部倒是勉强合适,但袖长明显过长,遮住了他半个手背,下摆也拖沓地盖住了脚面,让他本就不算长的腿更显短促。尤其是裤腿,更是长出一大截,堆叠在脚踝处,显得异常狼狈。

苻坚对着殿中巨大的铜镜照了照,镜中的男人面容刚毅,却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宽大拖沓的衣袍,原本想要维持的威严荡然无存,反而透着一股滑稽的窘迫。

苻坚最终只能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带着一身低气压和这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明显大一号的慕容冲的衣袍,憋屈地躺上了床榻。衣物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慕容冲的冷冽气息,混合着皂角的清香,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让他浑身紧绷,极不自在。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但潜意识的防线却在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包围下,悄然瓦解。“天王陛下,”慕容冲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力道带着报复的狠戾,语气却黏腻得让人不适,“如今阶下之囚,倒比当年御座上顺眼多了。”

苻坚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慕容冲!岂容你……”

话没说完,就被慕容冲俯身堵住了唇。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甚至有些粗暴,齿尖刮过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苻坚挣扎着,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可浑身力气却像被抽干,只能任由对方攻城略地,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耳根通红。

“放肆?”慕容冲松开他,指尖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划过锁骨,停在他的腰间,“当年你将我姐弟召入宫中时,怎没想过今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动作却愈发暧昧,“苻坚,你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如今,轮到朕了。”

梦里的慕容冲像头失控的野兽,既带着复仇的狠厉,又有着不容错辨的炽热。他扯开苻坚身上的白绢,指尖抚过他的肌肤,留下滚烫的痕迹,每一个动作都在践踏苻坚的尊严。苻坚又气又急,想骂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压抑的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半是愤怒,一半是被羞辱的难堪。

“哭了?”慕容冲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转瞬即逝,“天王也会哭?当年你看着我在宫中受尽屈辱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今日,你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的吻落在他的脖颈、胸膛,留下一个个刺目的红痕,与铁链磨出的血印交织在一起,又痛又麻,羞耻与愤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苻坚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想反抗,想咬碎对方的喉咙,可身体却偏偏不争气地泛起异样的悸动,这种不受控制的反应让他更恨,恨慕容冲,更恨这般狼狈的自己。

就在慕容冲的指尖即将触到他的腰侧时,苻坚猛地嘶吼一声,终于从梦中挣脱。

“不是,朕是1啊!为什么要做这种梦,还不是一次!!!〞苻坚哭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嘶吼,声音都带着哭腔,“凭什么每次做这种梦,都要被慕容冲那个混蛋压着!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梦里那些被铁链束缚、被肆意轻薄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慕容冲那带着狠戾又黏腻的语气,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悸动,都让他觉得无比屈辱。

“一次还不够!还来第二次!”他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出去,枕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泄不了他半分火气。“朕当年何等威风,就算是被俘,也该是宁死不屈的模样,怎么会做这种……这种颠倒尊卑的梦!”

眼泪越掉越凶,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又羞又气,像有一团火在烧。他恨慕容冲,恨那个梦里肆意践踏他尊严的混蛋;更恨自己,恨自己竟然会做这种不符合“天王”身份、不符合“1”的立场的梦。

“慕容冲!你这个天杀的!”苻坚哽咽着,胸口剧烈起伏,“等朕找到你,一定要扒了你的皮!让你知道朕到底是谁!”

可骂归骂,梦里那种奇异的悸动和醒来后的慌乱,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他蜷缩起身子,把脸埋在锦被里,哭声闷闷的,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狼狈。

“朕是1啊……为什么偏偏是朕……”

慕容冲此刻却是清醒地很,脑浆都在旋转。

更狂暴的业火如同海啸般扑来,试图将这不应存在的“联系”连同他的意识一起彻底焚毁。

慕容冲在那毁灭性的冲击中,凝聚起最后一丝近乎本能的反抗,不是对抗惩罚,而是对抗彻底的遗忘与湮灭。他将那点来自苻坚的、带着恨意的感应,与自身所有不肯消散的执念死死缠绕在一起。

原来是苻坚那个大傻春又做春梦了!!!

那不是恨意,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燥热?一种纠缠着屈辱、抗拒,却又隐隐夹杂着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的悸动?这感知来自苻坚,强烈、鲜明,与地狱的毁灭气息格格不入。

慕容冲那被碾磨得几乎要散架的“脑浆”,在这突兀的外来刺激下,竟然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苻坚?’

一个极度扭曲但异常清晰的念头猛地炸开。

‘你这……大傻春……’

‘朕在地狱……受刑……’

‘你居然……在做春梦?!’

荒谬!极致的荒谬感甚至暂时压过了无尽的痛苦!

他能“感觉”到——并非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情绪和生理共鸣——苻坚在梦中似乎又回到了他们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时刻,但梦里的苻坚,其反应远不止是单纯的恨和怕,还混杂了别的……更复杂、更让慕容冲在如此绝境下都感到血脉贲张的东西。

是了,那身不合体的衣袍,那萦绕不散的气息……成了连接两个极端世界的桥梁,将苻坚潜意识的波动,传递到了正在被法则撕碎的慕容冲这里。

慕容冲本来已经够痛苦的了,还要应付这个老色批的意念。

业火本就针对他逆天改命的执念,此刻被这股强烈的意念一搅,瞬间暴涨三尺,烧得他神魂剧痛翻倍。他能清晰“看”到苻坚红着眼哭骂的模样,能感受到那股“朕是1”的倔强委屈,还有梦里那些颠倒尊卑的荒唐片段,像淬了火的针,扎得他又烦又燥。

“你他妈能不能安分点!”慕容冲咬碎了牙,一边用执念死死护住最后一丝神魂,一边还要分出心神隔绝那股无孔不入的意念,“想当1?等老子出去,先把你按在地上打一顿,让你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