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松示警(2/2)
“呵呵,那便是了”白松温和的轻笑一声,笑声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意味不明,“这位苏姑娘,来历可不简单啊。她并非我南璃人士,乃是来自大晋江南,是江南商会如今的苏总会长的掌上明珠,名唤云袖。”
林青阳尽管心中有所猜测,但听到白松亲口证实,并且点明其“江南商会总会长千金”这一显赫身份,心中仍是如同被重锤敲击,猛地一震!江南商会,富可敌国,生意网络遍布大晋、南璃乃至海外,其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甚至能直达天听!其会长千金的身份,何其尊贵!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南璃边城?又为何会对自己一个“籍籍无名、落魄至此”的书生感兴趣?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白松似乎看出了他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思绪,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苏家商会生意遍布天下,南璃盛产的药材、木材、矿产,乃至一些……特殊之物,皆在其经营之列。苏小姐此番前来,明面上是代表家族巡视在南璃的诸多产业,历练商事。但据老朽所知……”他话语微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她似乎也在暗中寻访什么人,或是……查探某些被尘封已久的旧事。”他话语含蓄,点到即止,却透露出令人心惊的信息。
林青阳心跳不由加速。寻人?查探旧事?莫非……与当年那桃花坞神秘灭门有关?还是与二十年前的“金蟾秘案”有关?他强自压下翻腾的念头,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恍然:“原来苏姑娘身份如此尊贵,晚辈那日倒是失敬了,未能以礼相待。”他将自己的反应,定位在一个偶然得知对方显赫身份后的惶恐与后知后觉上。
白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苏小姐眼界极高,寻常人物难入其眼。她能亲自出面招揽,可见林公子之才学品性,确实非同凡响,令人激赏。”他先是肯定了林青阳的价值,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只是……林公子需知,苏家这潭水,可不比老朽这小小别院清静。其内利益纠葛之复杂,牵扯势力之广,远超常人想象。商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外部觊觎者更是数不胜数。公子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与这等势力交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老夫观公子是潜心向学之人,还需万分谨慎,明哲保身,方为上上之策啊。”
白松语重心长的关切提醒,不仅清晰地点明了苏云袖的身份和可能怀有的特殊目的,更毫不掩饰地指出了接近苏家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并明确告诫林青阳不要卷入其中,甚至暗示了“潜心向学”才是他该走的路。
林青阳立刻起身,对着白松深深一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后怕:“多谢老先生金玉良言!晚辈与舍妹流落至此,只求一隅安身,潜心向学,苟全性命于乱世,绝无攀附权贵、卷入是非之心!那日晚辈已觉不妥,婉拒了苏姑娘好意。今日得老先生教诲,更是如梦初醒,日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远离一切是非漩涡,不负老先生今日指点之恩!”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态度诚恳,完全是一副听从长辈教诲的晚辈模样。
白松见他反应迅速,言辞恳切,点了点头,虚扶一下:“公子请起。老夫也是惜才,不忍见璞玉蒙尘,更不愿见英才因不识人心险恶而早夭。你能明白其中利害,自是最好。”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罢了,此事揭过,但愿是老夫多虑了。公子近日修炼,那温玉可还合用?气息可还顺畅?”
看到白松转移话题,林青阳心下稍安,心知江南苏家的那位小姐对自己现阶段只是有些好奇,并不强求自己为其效命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他重新坐下,如实答道,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老先生所赐实乃瑰宝,晚辈日夜佩戴在身,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内息运转也愈发顺畅圆融,往日修炼时偶有滞涩之处,如今也豁然开朗,获益之大,难以言表,晚辈感激不尽!”
“合用便好,物尽其用,方不负其价值”白松抚须微笑,显得颇为欣慰,“说来也巧,此物乃是老夫早年间在那白水上游的云雾山中所得,当时我随家人去云雾山外围狩猎,见一白鹿,那鹿皮毛如雪,角如白玉,着实令人称奇。我少年心性,见它在林中凝望老夫似是在邀请,便跟了上去。它将我引入一处密林后消失不见,但老夫却在那片林子最大的树底下发现了这块玉石。”白松回忆往昔,对他来说那一天仿佛犹在昨日。
“竟有如此奇遇!”林青阳也是暗自称奇。
随后,白松了问了问他对南璃风物有何见解,今日又读了那些书后,闲谈了片刻,见窗外天色已暗,便端起了茶杯。
林青阳识趣地起身告辞。白松并未远送,只是让那名随从将他送出别院。
离开那仿佛与世隔绝的幽静院落,再次踏入华灯初上的白溪城街道,林青阳的心情却比这渐浓的夜色更加沉重冰凉。白松的警告言犹在耳,苏云袖的身份与目的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自己这“林青”的化名,看似风光,吸引了白松的垂青,却也引来了江南商会这只庞然大物的窥探,实则已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回到略显嘈杂的流水居客栈,他将与白松对话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白松的神态、语气、措辞,都毫无遗漏地复述给沈孤雁。
沈孤雁听罢,沉默良久,房间内只听得见窗外溪流的潺潺水声。她清冷的眸子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白松此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但对你应当是无恶意。”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对苏云袖的身份、动向,甚至其可能怀有的目的,都有所了解。他在白溪城的能量,其背后可能拥有的情报网络,恐怕远超一个普通乡绅耆老的范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背影挺直而孤峭:“他警告我们远离苏家,话语中的关切不似作伪,或许真有几分惜才之心。但,这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他自身的考量?是怕我们打乱他在白溪城,乃至在南璃的某种布局?还是忌惮苏家的势力借此渗透?我们无从得知。”
“至于苏云袖,”她转过身,语气一转,看向林青阳,语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接近你,你的文采出众、气质特殊或许是引她注目的最初原因。但更可能的是……她已通过苏家商会庞大而隐秘的信息渠道,隐约捕捉到了‘金蟾秘案’的蛛丝马迹,甚至……可能已经怀疑到你我与林、沈两家的关联!”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坏的猜测,“或者,她身负苏家血脉,对那件迷失的苏家密宝的气息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微弱感应?”
这个推测让林青阳打了个寒颤。若真如此,他们岂不是早已暴露在苏云袖的视线之下?所谓的文书委托,可能只是一个接近和试探的借口。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路走来,你我皆如履薄冰,唯有实力,才是一切底气的根本啊..”沈孤声音温和却又带有一丝感叹,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她不禁想到,如果自己得入武道宗师,甚至是那江湖已经绝迹六十载的天人至境,又何须在此东躲西藏。“白松的告诫,苏云袖的窥探,虽压得我们有些喘不过气,但我们也可将之变为变强的动力。青阳,你已入流武道有些时日了。从明日起,我传你沈家秘传的《灵溪吐纳法》与《惊鸿剑法》基础,还有一套保命用的《柳絮随风步》。你需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勤加苦修,不可懈怠。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我们才能拥有一丝破局的资本。”少女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坚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