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天峰下 群英荟萃(1/2)
云雾山脉,宛如巨龙盘踞,横亘千里。其内千峰竞秀,万壑争流,林海茫茫,云蒸霞蔚。而接天峰,正是这千里山脉当之无愧的脊梁与冠冕,是巨龙昂起的傲然头颅,睥睨着苍茫大地。
此峰之高,远超周遭群峰,据传已逾千丈,山体如擎天巨柱,直插浩渺苍穹。峰壁陡峭,仿佛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远古神人以无上伟力,用开天巨斧劈凿而成,光滑处可映照云影,嶙峋处如怪兽獠牙。自山腰而上,便有乳白色的流云缠绕,终年不散,仿佛为这座巨峰系上了一条缥缈的玉带。
一条名为“登天径”的古老石阶,是通往那凡人难及之境的唯一路径。它自山脚林木深处起始,如同一条细瘦却坚韧无比的苍龙,沿着陡峭的山脊蜿蜒盘旋,时隐时现,倔强地向上延伸。石阶由不知名的青灰色巨石铺就,历经无数风雨岁月洗礼,边缘已变得圆润,表面布满了苔痕与细微的裂纹,诉说着古老的沧桑。它穿林涉涧,破雾凌霄,直至没入那云雾最深处,连接着峰顶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由传奇大宗师青冥子隐居的久远古朴道观。今日,这座道观,正是青冥子公开遴选传人之地,吸引了天下无数渴望机遇的眼眸。
今日的接天峰脚下,往日亘古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千年难遇的人声鼎沸,气象万千。
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年轻武者们,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于此。粗略看去,竟不下数百之众,而且仍有零星的武者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或锦衣华服,或布衣草履;或背负刀剑,或腰悬奇门兵刃;或气息沉稳如山岳,或眼神灵动如脱兔。衣袂飘飞,色彩斑斓,与山野的苍翠形成鲜明对比;刀剑映日,寒光闪烁,晃动着林间的光影。各种迥异的口音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却又充满蓬勃期待的洪流,在峰下峡谷间回荡。空气中,原本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此刻更混合了年轻躯体散发的热血温度、昂扬斗志,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因竞争而产生的紧张火药味。
在山脚一处较为开阔、视野极佳的平地上,几拨人马尤为引人注目。他们彼此间气场迥异,或沉凝,或锐利,或狂放,或诡秘,隐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周围空出一圈不小的地带,显然并非初次打交道,彼此的身份和实力都足以让寻常武者望而却步。
南璃一方,以两人为核心。
其中一位,是南璃北将军、铁石侯的独子,石岩。他年方二十七,但因常年在边关军旅之中,风霜雨雪、刀光剑影的磨砺,使得他的外貌看起来更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他身高八尺有余,体型魁梧雄壮,比周围寻常武者高出近一个头,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沉默的铁塔,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贴身的南璃军方便服下,肌肉轮廓分明,虬结贲张,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他并未穿戴军中甲胄,但那股历经沙场血火磨砺出的铁血煞气,以及家传绝学《铁石战体》修炼到高深境界后自然散发的、如同山岩般的厚重压迫感,使得他周身数尺范围内,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他是一名纯粹的外功与横练高手,肉身强大至极,据说曾凭一双肉拳硬撼攻城锤而毫发无伤。此刻,他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扫视着在场熙攘的人群,带着军人特有的审慎与威严,仿佛在评估着潜在的敌情。
在他身旁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南璃五圣教的圣女,蓝蝶。她正值桃李年华,容颜娇媚如春日海棠,肌肤白皙胜雪。一身南疆特有的五彩斑斓的百褶裙,以繁复的银线绣着奇花异草与瑞鸟虫鱼图案,颈间、腕上戴着做工精巧的银饰,随着她的轻微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宛如山泉滴落玉盘。她看似巧笑倩兮,美目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但若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那灵动眼眸深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机敏。她气息飘忽,一流中期的修为在场中并非顶尖,然而,“五圣教圣女”与“用毒大家传人”这两个身份,足以让任何人对她忌惮三分,无人敢因她的修为或美貌而稍有轻视。她那双看似随意打量四周的眸子,实则精准地在几个特定人物身上流转,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大晋方面,人数最为众多,成分也最为复杂。
其中,最为耀眼的当属朱不辞。他年仅二十四,乃是大晋皇室旁支,更是当今大晋皇室的几位大宗师之一——镇南王的长子。他以其家传的《镇岳剑道》闻名于世,年纪轻轻,却已是实打实的宗师初期高手,是此次争夺传承的最热门人选之一。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透着一股属于皇室贵胄的矜持与冷峻。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袭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玄色锦袍,袍角以金线绣着暗云纹,华贵而不张扬。腰间佩着一柄形式古雅的长剑,剑鞘呈暗紫色,上面镶嵌着几颗温润的墨玉,虽未出鞘,却已有丝丝缕缕的锋锐之气透出,使得他周遭的空气都隐隐带着一丝寒意。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出了半鞘的绝世利剑,锋芒隐而不发,却足以让感知敏锐之人脊背生寒,不敢直视。其父镇南王,当年曾与青冥子论剑,惜败半招。此事朱不辞从不讳言,反而视作鞭策自身不断攀登武道高峰的动力。此番前来,除了一睹令其父也为之叹服的高人是何风采外,对于青冥子的传承,亦是志在必得。
而大晋人群中另一人,则显得独来独往,与周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无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极其普通,属于那种放入人海便会立刻消失的类型。穿着一身考究的碧绿色蜀锦长袍,身形略显单薄,站在那里,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一阵稍大的山风就能将他吹走。但若是有心人细看,会发现他站立的位置极为巧妙,恰好处于一片树荫与光斑的交界处,身影似乎有些模糊,仿佛随时能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他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落地无声,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他便是大晋武道散修中声名赫赫的传奇人物,花无痕。虽只是半步宗师的修为,却以一手神鬼莫测的轻功“落花无影”与防不胜防的暗器技艺,被誉为大晋散修年轻一辈第一人。他嘴角似乎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笑意,独自靠在一棵虬枝盘扎的古松旁,修长的手指间,几枚看似普通、边缘却隐隐泛着幽光的铜钱,正如同活物般在他指缝间灵活地跳跃、翻转。他对周遭的喧嚣、议论、乃至那几拨人马的对峙,似乎都漠不关心,唯有目光偶尔极其快速地扫过朱不辞、石岩等几人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与评估之色。
北莽的代表,则最为张扬,毫不掩饰其野性。
阿古拉·苏赫,北莽王庭颇受大汗宠爱的小王子,年方二十五,修为已至一流巅峰。他身形高挑魁梧,穿着一件用完整雪狼皮毛鞣制而成的狼皮裘,毛色雪白,唯独领口处染着一抹暗红,更添几分凶悍。皮裘并未完全系紧,袒露着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的胸膛,上面刺着一个狰狞咆哮的苍狼头颅刺青,狼眼猩红,栩栩如生。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如同荒原上最狡诈、最悍勇的头狼般的狂野、凶戾气息。一柄造型夸张、弧度极大的弯刀斜背在身后,刀柄似乎是由某种猛兽的骨骼雕琢而成。他眼神睥睨,带着草原王族特有的傲慢,毫不掩饰地、极具侵略性地打量着在场的所谓“中原高手”,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挑衅与不屑的弧度。他所修炼的《苍狼煞气》显然已颇具火候,使得他身边的温度,似乎都比其他地方低了几度,隐隐有阴风缭绕之感。
“朱不辞!”阿古拉声如洪钟,率先打破了这几拨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与沉默。他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猎物的恶狼,紧紧锁定着朱不辞,周身战意升腾,煞气弥漫开来,让靠近他的一些武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没想到你这养尊处优的大晋皇室贵胄,也屈尊降贵,来凑这山野之间的热闹?”他语带讥讽,随即话锋一转,直接邀战:“三年前,镇北关外,你我一战未分胜负,引为憾事。今日在这接天峰下,群雄毕至,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时机,不如你我先行热热身,给这遴选添个彩头?”大晋与北莽素来不和,边境摩擦不断,而今两国战端将启的传言甚嚣尘上,他身为北莽王子,自然不会对大晋的武者,尤其是朱不辞这样的皇室子弟,有丝毫客气。只是,他显然并未得到最新消息,尚不知晓朱不辞已然突破至宗师之境。
朱不辞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云雾山峦,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阿古拉,三年过去,你的《苍狼煞气》火候见长,但心性依旧如此浮躁,看来还欠些打磨。等你真正稳固了根基,窥得门径,踏入宗师之境,再来与我论战不迟。”他微微停顿,语气中的轻视意味愈发明显,如同长辈评价不成器的后辈:“今日,我为瞻仰青冥公风采,印证武道,亦为其传承而来,没空陪你玩这小孩子打架的游戏。”
什么?!宗师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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