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久砺剑待发 英豪再聚首(1/2)

晨光熹微,透过驿馆精雕细琢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青阳自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苏醒,首先感受到的并非窗外渐起的喧嚣,而是鼻尖萦绕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以及身侧传来的、清晰可闻的温热呼吸。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与沈孤雁不知在夜何时,竟已打破了最初那一拳的隔阂,彼此衣衫相叠,手臂近乎相触。他甚至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长睫,以及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

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身体,试图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生怕惊醒了身旁的人。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沈孤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也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与羞涩,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默不作声地、略显僵硬地向外挪了挪。

一种无声的尴尬与难以言喻的暧昧在空气中弥漫。两人各自起身,整理着并无褶皱的衣衫,目光偶尔在空气中相撞,又迅速避开。

“咳…天亮了。”林青阳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

“嗯。”沈孤雁低低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入,也仿佛将室内那黏稠的氛围冲淡了些许。

短暂的微妙沉默后,沈孤雁率先行动起来,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行前准备中。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因同榻而羞涩的少女,重新变回了那个心思缜密、经验丰富的伙伴。

她打开行囊,开始系统地进行清点与补充。

“肉干和面饼是李记老铺的,这家店就在这五圣教驻地不远处,昨日来时我托驿馆下人买的,耐存放,易充饥。清水囊我检查过,没有渗漏,入山前会在溪流处补满。”她声音平静,条理清晰,一边说,一边将物品分门别类。

“火折、火绒、防潮的油布,收在这个小皮囊里。绳索是牛筋混着麻线搓成,承重足够。”她拿起一捆绳索,仔细检查着接口。

接着是几个小巧的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这是应对寻常毒虫蛇蚁的解毒粉,虽未必能解五圣教的奇毒,但也能缓解大部分常见毒素。还有这瓶清灵散,能提神醒脑,对抗一些迷烟瘴气。”

林青阳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涌动着暖流。他自问也算细心,但与沈孤雁相比,却显得粗枝大叶了许多。她考虑的周全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沈孤雁又拿出两套深灰色的夜行衣:“山中夜探,或需隐匿行踪,这个或许用得上。”甚至还有一小盒易容用的肤蜡和颜料,显然是有一个悬镜司密探父亲从而留下的习惯。

“可是我爹,怎么成天就一副乐呵呵的土财主模样呢...”他心下吐槽,但又因此思念起父母,不禁有些恍惚。

随后,沈孤雁铺开一张简易的金霞山周边地形图,上面已经用炭笔标注了许多记号。

“根据目前流传的消息和土盗门的活动范围,藏宝入口最可能出现在主峰东侧的‘落鹰涧’或西侧的‘迷雾林’。”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两个区域,“落鹰涧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但视野开阔,不易隐藏。迷雾林终年瘴气缭绕,地形复杂,便于设伏,但也更容易迷失方向。”

她抬起头,看向林青阳:“我倾向于从落鹰涧方向切入,前期争夺必然激烈,我们可先在外围观察,伺机而动。若事不可为,或遭遇强敌,这几条路线可以作为撤离选择。”她指着地图上几条蜿蜒的、不甚起眼的小径。

林青阳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对沈孤雁的判断极为信服。

最后,沈孤雁拿起林青阳那柄李铁匠打造的短剑,用一块沾了油的软布,细细地擦拭保养,检查剑刃是否锋利,剑柄是否牢固。做完这一切,她又默默地将林青阳习惯用的文房四宝中的一小块墨锭和两支狼毫笔用油纸包好,放入行囊一角,甚至……还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贴身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山中潮湿,有备无患。”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并未看林青阳。

林青阳看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背影,心中那份依赖与感动几乎满溢出来。她不仅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在这纷乱江湖中,为他遮风挡雨、打理一切的港湾。这份细腻的关怀,远比任何武功秘籍更让他觉得踏实。

...

上午时分,驿馆小院外传来了通报声,竟是石岩与朱不辞联袂来访。

林青阳与沈孤雁对视一眼,略感意外,但仍将二人迎入客厅。

石岩依旧如昨日般沉稳,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座铁塔,只是今日未着甲胄,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更显精干。朱不辞则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背负长剑,眼神锐利如故,但今日眉宇间少了几分擂台旁的争锋之意,多了几分平和。

侍女奉上香茗后,石岩率先开口,声音浑厚低沉:“林兄,昨日擂台一战,令人印象深刻。”他目光坦诚,“尤其是林兄那一身精纯内力,根基之深厚,石某平生罕见,佩服。”

林青阳拱手谦逊道:“石兄过奖了,铁石战体威名远播,青阳亦是久仰。”

朱不辞接口道,语气直接,带着武者特有的执着:“林兄不必过谦。昨日你那套伏虎拳法,看似简单,实则已得‘大巧若拙’之三味,更兼那青冥真气玄妙无方,竟能克制蓝圣女阴柔掌力,令人大开眼界。朱某心中有些许疑问,不知林兄可否解惑?”

林青阳知他乃武痴,并无恶意,便笑道:“朱兄请讲,青阳定当知无不言。”

朱不辞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立刻问道:“林兄真气似乎对阴柔、诡谲路数的武功有天然克制,此乃功法特性,还是运用之妙?昨日拳法中,那真气流转圆融,似守实攻,界限模糊,又是如何做到?”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显示出朱不辞极高的武学素养。林青阳略一沉吟,结合自身感悟答道:“师尊所传《青冥造化诀》,所生真气讲究生生不息,契合自然。阴柔诡谲,往往失之偏颇,故受其克制更多是功法本质相悖。至于真气运用,”他顿了顿,组织语言道,“或许关键在于‘意’而非‘形’,心守中和,气自流转,攻守之念不必过于分明,循敌之势,自然反应罢了。”

他没有藏私,将一些对青冥造化诀的粗浅理解道出,虽未涉及核心心法,但其中蕴含的武道理念已让朱不辞目光连闪,陷入沉思。

石岩在一旁听着,也微微颔首,插言道:“林兄此言,与我军中的以正合之理,颇有相通之处。根基雄厚,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朱不辞沉思片刻,抚掌叹道:“妙!‘意’而非‘形’,‘循敌之势’……受教了!林兄对武学理解之深,不愧为天人高徒。”他眼中战意再次燃起,却并非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渴望印证所学的热切,“期待在金霞山中,能与林兄有更尽兴的交手,不为天人指点,只为武道印证!”

林青阳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也被这份纯粹所感染,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气氛愈发融洽。朱不辞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稍缓,说道:“父王昔年曾有幸与青冥子前辈论武,虽败,却心服口服,常言前辈境界高远,非俗世所能度量。朱某此番前来,亦是心存敬仰,盼能一睹天人武学风采,追寻那武道更高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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