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群雄聚御蛮(2/2)
还有一位手持一件不断有细微玉珠自行流转的玄奥罗盘,眉头微蹙,似乎时刻都在计算着什么的青袍文士,他是天机门的门主玄玑先生,只是抬头看了林青阳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便又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世界中。
一番引见下来,林青阳心中暗自震撼。在场之人,除了已知的枯禅大师、玄同道长、千晓先生、石破天、玄玑先生这几位大宗师级人物外,还有诸如长河剑派的“朝阳剑”沐清风、昆仑道的“流云手”不足道、天鲸门的长老等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以及他们各自带来的核心弟子。可以说,大晋武林正道近乎七成的顶尖力量和未来希望,都已汇聚于此。如此阵仗,堪称数十年来未有之盛况,也从侧面印证了北疆局势已危如累卵,到了不得不倾力一搏的地步。
众人重新落座,位置看似随意,却隐隐以枯禅大师、玄同道长和千晓先生为核心。气氛变得沉凝而肃穆,先前寒暄的轻松荡然无存。
千晓先生作为此次会盟的情报总枢,率先开口,他声音清晰沉稳,条理分明地将目前掌握的北疆情况娓娓道来:
“诸位同道,客套话便不多说了。根据结合悬镜司共享的情报和我琅琊阁安插在北莽境内的所有眼线,以及边军斥候拼死传回的消息,可以确认,北莽此次南侵,绝非寻常的边境冲突或资源掠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加重了语气,“其军中出现的那些不畏刀剑、不惧生死、力大无穷的怪物,被称为‘长生天的勇士’,确凿无疑,且非个例。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类怪物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北莽王庭,极可能掌握了一种……可以批量制造这种怪物的方法。”
角落里,一直沉默推演的天机门玄玑先生忽然抬起头,他手中的星罗盘上,几颗代表星辰的玉珠正散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光芒,相互碰撞,轨迹混乱。他声音带着一丝因长时间精神耗损而产生的沙哑,以及深深的忧虑:“星象示警,绝非虚言。北方玄武七宿煞气大盛,一颗隐于其间的妖星,光芒虽黯淡,然其势凶戾,直冲我大晋紫微帝星而来,已有摇动之象。此绝非兵戈之祸所能解释,恐有……非人之力,介入此间因果。”
“非人之力?” 玄同道长雪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捻着长须,“玄玑道友所指,是上古遗留的邪法禁术,还是……典籍中记载的妖物精怪之属?”
朱不辞适时接口,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内容却让所有人心情沉重:“朝廷方面的应对,诸位想必亦有耳闻。军资粮草虽在调拨,但边军将士面对这些怪物,往往伤亡惨重,寻常刀剑难伤,军心士气备受打击。此外,陛下钦命的那位新任国师,炼制了一种名为‘破镜丹’的丹药,分发边军,据说能助长功力,短时间内提升气力……”
他略一沉吟,选择直言不讳:“但据我镇南王府暗中观察,此丹药性极为霸道,服用者虽能一时勇猛,事后却多有虚脱之症,根基似有损伤。且丹药来源成谜,消耗巨大。那位国师自入京以来,深居简出,其所行之事,耗费国帑无数,恐非单纯为了助战那般简单。”
林青阳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开口道:“晚辈在南璃时,亦曾通过万知楼的告示得知此人。告示中极力宣扬其炼丹之术神妙,却也隐晦提及研究‘耗费甚巨’,全赖皇帝倾力支持。如今听闻此丹竟能大规模供给边军,且效果如此诡异,晚辈心中始终存有一丝不安。”
玄同道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丹道一途,源于自然,成于火候,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固本培元。似这般强行催谷,透支潜能,无异于涸泽而渔,绝非正道。这位国师,行事诡秘,动机莫测,我等不可不防。”
“他奶奶的!” 石破天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满是愤懑,“朝廷指望不上,还给咱们添乱!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北莽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冲破边关,屠戮我大晋的父老乡亲吗?!”
枯禅大师低诵一声佛号,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场中躁动的情绪:“阿弥陀佛。石帮主稍安勿躁。朝廷之法若不可恃,苍生危难便在眼前,正是我辈江湖人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之时。为天下计,为黎民计,当行非常之法。唯有查明此异动之根源,方能寻得破解之道,解此倒悬之危。”
千晓先生接过话头,手指在大厅中陈放的北莽舆图轻轻一点:“根据目前所有线索交叉印证,这‘不死士兵’的源头,北莽所谓‘长生天’近期频繁的‘神迹’,其核心,极有可能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北莽腹地,其王庭所在,信仰中心,腾格里城!要想弄清真相,破解危局,我们必须……深入北莽,直抵其心脏地带!”
“深入北莽腹地?腾格里城?” 雷动浓眉紧锁,声音带着火气,“那里是龙潭虎穴!北莽大军层层布防,高手如云,还有那些诡异的怪物存在,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如何能瞒天过海?”
后院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如何安全、有效,并且能够携带足够力量地潜入北莽最核心的腾格里城,是摆在所有英雄豪杰面前最现实,也最残酷的一道难题。
夕阳的余晖彻底被地平线吞没,夜色如同墨汁般浸染天空,只有院中点燃的火把和风灯,在呜咽的北风中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与艰险。空气中,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