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桃枝灼灼退群魔,万籁俱寂和平到(2/2)
“长生天……长生天败了!”
“神灵抛弃我们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快跑啊!”|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北莽军中疯狂蔓延。许多士兵丢盔弃甲,不顾军官的呵斥与斩杀,开始向后溃逃。那些失去了力量源泉的萨满,更是遭到巫术反噬,纷纷萎顿在地,痛苦哀嚎,甚至有人当场爆体而亡。整个北莽军队的斗志,在瞬间土崩瓦解!
“机会!天赐良机!全军反击!诛杀敌酋!” 老将军与顾云帆强压下心中的无比震撼与激动,发出了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他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刻,就在此刻!
“南宫恨,哪里走!” 顾云帆剑光暴涨,浩然正气如同煌煌大日,将见势不妙、试图抽身远遁的南宫恨死死缠住。此刻顾云帆气势正盛,而南宫恨心胆已寒,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难以脱身。
“岳某来也!蛮子,受死!” 岳千擎精神大振,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他铁塔般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铁掌携带着滔天怒火与磅礴巨力,再次找上了因为惊变而心神失守、刀法散乱的秃发乌孤。失去了不死军团的掩护和萨满的支援,秃发乌孤的“焚生刀”威力大减,更兼心慌意乱,在岳千擎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下,很快便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岳帮主,我来助你!” 伤势在桃花枝生机之力下迅速恢复的玄同道长,虽内力消耗依旧巨大,但战意昂扬。他长剑一振,身随剑走,加入战团。两位大宗师合力,秃发乌孤更是难以抵挡,不过十合,便被岳千擎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掌镇山河”拍在胸口,护体罡气破碎,胸骨塌陷,吐血倒飞,随即被林青阳如影随形的一剑刺穿咽喉,这位北莽着名的烈火刀宗,当场殒命!
另一边, 岳天与缓过气来、眼神锐利如鹰的云飞扬配合默契。云飞扬立于高处,手中金刚弩连续嗡鸣,特制的“贯气箭”如同索命的死神,连珠疾射,精准地干扰着 “冰原狼王”呼延灼 的行动,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格挡,狼狈不堪。岳天手持钢刀,气势如狼似,抓住呼延灼被箭矢所扰、露出破绽的瞬间,刀光携劈山断岳之事当头而下,精准地斩开了呼延灼的咽喉!这位纵横冰原、凶名赫赫的狼王,带着满眼的惊愕与不甘,喉头发出几声“咯咯”异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天鹰金卫” 虽骁勇异常,个个战力超凡,但在全军士气崩溃、顶尖高手接连陨落、阵型大乱的情况下,也陷入了守军的重重包围与分割之中。失去了冲锋的空间和统一的指挥,他们只能各自为战,虽然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自身也在迅速的减员。残存者眼见大势已去,几大统领护主心切,纷纷舍弃对手,拼命向阿里不哥的王帐方向收缩,试图保护大汗突围。
最终目标——击杀大祭司!
此刻,北莽阵营的核心,也是造成无数苦难的罪魁祸首,只剩下一个——跌落境界、心神肉身皆遭重创的兀突革!
林青阳、岳千擎、沈孤雁以及终于彻底摆脱南宫恨纠缠的顾云帆,四位中原顶尖高手,从不同方向,将兀突革团团围住,气机死死锁定!
此时的兀突革,虽仍保有大宗师巅峰的境界,但失去了长生天那邪力的神奇加持,又因力量反噬而内息紊乱,心神受创,面对三位同级别高手的全力围攻,已然是强弩之末,困兽犹斗。
战斗依旧惨烈而惊心动魄。兀突革深知已是生死关头,将残余的死寂之力催谷到极致,各种诡异歹毒的巫法、咒术层出不穷,黑雾弥漫,真气冲击……给四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岳千擎刚猛的掌风几次被阴柔的护体罡气化解,沈孤雁的剑锋被扭曲的真气带偏,顾云帆的浩然正气虽能克制,却也需小心应对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但四人配合愈发默契。顾云帆以浩然正气为核心,正面压制,涤荡邪氛;岳千擎以无匹力量强攻,撼其根基;沈孤雁身形灵动,剑走偏锋,专门袭扰兀突革施法的关键节点;而林青阳,则凭借着桃花枝对死寂之力的天然克制,以及自身那融入了守护意志的剑法,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斩破黑雾,击溃掌气,成为撕开兀突革防御的最锋利的刃!
兀突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气息也越来越萎靡。他眼中的幽暗漩涡变得明灭不定,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穷途末路的恐惧。
最终,岳千擎怒吼一声,铁掌携着崩山裂石之威,势不可挡的率先破开了兀突革周身最后那层粘稠的护体罡气!
顾云帆的剑气如同九天银河,紧随而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瞬间贯穿了兀突革的胸膛,将其五脏六腑绞得粉碎!林青阳一式蕴含着无尽红尘生机、引动桃花枝本源力量的“青冥一线”,剑光温润却势不可挡,最终将兀突革的喉咙划开!
“呃啊——!”
北莽大祭司,曾经触摸到半步天人之境、带给北疆无数灾难的兀突革,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嚎,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他那枯槁的身体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破损不堪的黑色祭袍,缓缓飘落。随着兀突革死于林青阳剑下,多年前和生死怪医定下的约定好似也随着大祭司化为飞灰随风而散了。
“大祭司……死了!真的死了!”
“快跑啊!大汗快走!”
北莽军队的崩溃,如同雪崩般无法逆转,彻底变成了漫山遍野的大溃逃。
“血衣侯”南宫恨早在兀突革毙命之前,便知事不可为。他极为果决,甚至不惜硬接了顾云帆一记剑气,喷出一口鲜血,借力身形如电,化作一道凄艳的血色长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破了几道薄弱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向着北方远遁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个充满怨毒与未知的背影。
“大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残存的 “天鹰金卫” 大统领,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护持着面色铁青、双目尽赤、身体因极度惊怒而微微颤抖的阿里不哥,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阿里不哥望着巍峨依旧、却仿佛已成为他此生最大梦魇的拒北关,望着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的大军,望着那件飘落的祭袍,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不甘与刻骨铭心耻辱的咆哮。这咆哮声中,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最终,他在忠心金卫的拼死保护下,仓惶北逃,抛弃了大部分的军队和物资,向着草原深处,向着他的都城腾格里城败退而去。
主帅溃逃,顶尖高手或死或逃,北莽大军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和指挥,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士气如虹的守军则趁势发动了全面的反击和追杀,喊杀声震天动地。北莽溃兵丢盔弃甲,狼奔豕突,在雪原上留下了无数尸体和一路的辎重,鲜血染红了初春的冻土。
残阳如血,将最后一丝温暖而悲壮的光芒洒在这片饱经蹂躏、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旌旗倒地,破损的兵器与战车的残骸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以及……一丝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微妙气息。
拒北关,这座经历了三年血火洗礼、承受了无数次猛烈冲击的北疆雄关,依旧如同一位伤痕累累却脊梁永不弯曲的巨人,巍然屹立在暮色之中。关墙上,那面残破不堪却始终未曾倒下的“晋”字大旗,以及无数同样饱经战火的战旗,在带着寒意的晚风中猎猎作响,诉说着不屈与荣耀。
幸存下来的将士们,相互搀扶着,倚靠着垛口,或直接瘫坐在血泊之中。他们望着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暮色中的敌军,望着这用无数袍泽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惨胜战场。没有人发出胜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失去战友、师长、晚辈那深沉如海的悲痛与空虚。泪水,无声地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烟尘,从一张张年轻的、苍老的、坚毅的、麻木的脸庞上滑落。轻轻的抽泣声,压抑的呜咽声,在风中飘散。
玄同道长、千晓先生和几位懂医术的武者以及军中医官,正在紧急救治昏迷的杜康年和其他重伤员。杜康年呼吸微弱但平稳,那条命,总算是奇迹般地保住了,只是元气大伤,非长久静养不可恢复。
林青阳与沈孤雁相互依偎着,站在一段破损的城堞旁。沈孤雁将头轻轻靠在林青阳的肩上,闭着眼,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林青阳伸手揽住她瘦削的肩头,目光深邃,望向北方苍茫的天地,又回望关内渐次亮起的、象征着生活与希望的零星灯火。他的手中,轻轻躺着那截已然恢复平静、却与他生命紧密相连的桃花枝。
持续三年之久的北莽南侵国战,这场倾注了两国无数国力、牺牲了数十万生命的浩大劫难,至此,终于以守军的惨烈胜利,暂时划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边关的故事,或许会告一段落。但和平的曙光,已经悄然穿透了血色的云层,照亮了这座永不言倒的雄关,也必将照亮无数人心中,对未来的深切期盼。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夜,活着的人,可以暂时喘一口气,告慰那些逝去的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