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云波府·终寻青冥(1/2)
晨光熹微,暂时驱散了秋末海畔的一缕寒意。云波府在晨曦中苏醒,而位于郊外滩涂的老船厂,却已是一片忙碌与离别的景象。
海明珠的婆婆,一位慈祥而干练的老妇人,紧紧牵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海的手。小海仰着头,看着即将登船的爷爷敖辛和林青阳等人,小嘴瘪了瘪,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爷爷,你要早点回来。”小海的声音带着鼻音。
敖辛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用力揉了揉孙子的脑袋,眼中是罕见的温柔与不舍:“乖孙,在家听婆婆的话,爷爷跟你林叔叔他们去办件大事,办完了就回来,给你带大海那边的漂亮贝壳。”
林青阳也走上前,对小海温和道:“小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爷爷。”他又转向海明珠的婆婆,郑重行了一礼:“婆婆,小海和这船厂,就劳您多费心了。”
老妇人连连摆手:“林宗师太客气了,老婆子我一定照顾好小海,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安置好小海,林青阳并未停留,他与沈孤雁直接去了云波府府衙。听闻名满天下的“镇北宗师”林青阳亲至,知府不敢怠慢,亲自出迎。当林青阳提出希望官府能在他离开期间,代为照看敖辛船厂及其孙儿时,知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林宗师放心!您为我大晋立下不世之功,更是心怀北疆英烈,下官敬佩万分!此事包在下官身上,绝不让任何宵小惊扰了老船厂的清静和这位小公子的安宁!” 林青阳的声望,在此刻化为了最有效的通行证。
回到码头,最后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破浪蛟”已经做好了远航的一切准备,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流线型的船身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乌木般的光泽,船首的海东青雕像目光锐利,仿佛已迫不及待要刺破前方的万顷碧波。
沈孤雁正带着两名重金雇佣的可靠水手,清点并搬运最后的物资。她的细心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食物与饮水:不仅准备了大量的肉脯、压缩军粮、耐储存的硬面饼和风干水果,还有数十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桶,里面装满了至关重要的淡水。她甚至考虑到长期航行可能缺乏蔬菜,特意带上了许多罐腌菜和豆芽种子。
医药用品:几个专门的箱子里,分门别类地装着治疗风寒感冒、痢疾腹泻、外伤出血的金疮药和绷带,还有驱赶海蚊虫蛇的药粉、防晒防裂的膏脂,考虑得无比周全。
生活用品:每人多备了几套用吸汗透气的葛麻和结实耐用的粗布制成的衣物,以及厚重的防水油布,用以应对海上多变的气候和潮湿的环境。
敖辛则在一旁进行最后的检查。他抚摸着“破浪蛟”的船舷,如同老友告别,随后目光扫过沈孤雁准备的物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依旧补充道:“绳子再多备两捆,帆布也要一块备用的。还有,把我的鱼钩渔线拿上来,万一路上补给不够,海里总能找点吃的。信号火炬不能少,再把我那桶特制的防锈工具和胶泥搬上来,海上船要是破了,可比陆上车坏了要命得多!” 他的每一个要求,都源自无数次与大海搏斗后积累的血泪经验。
日上三竿,一切就绪。在这秋末初冬的季节变换里,此时正是许多海域尚未被酷寒冰冻,风浪相对平缓的宝贵航期。
“起锚!升帆!”
敖辛站在舵轮前,苍老的身影在那一刻仿佛重新挺直,充满了力量。他一声令下,巨大的风帆顺着桅杆冉冉升起,海风吹鼓帆面,发出猎猎的声响。
“破浪蛟”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随即缓缓离开码头,船首劈开平静的海湾水面,向着蔚蓝的深处驶去。
林青阳与沈孤雁并肩站在船头,回望逐渐缩小的云波府轮廓,以及更后方那片广袤的大陆。海风拂面,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未知。前方,是无垠的深蓝,海天一色,唯有几只雪白的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发出清亮的鸣叫。
初期的航行颇为顺利。敖辛不愧是老舵手,对风向和海流的利用妙到毫巅,“破浪蛟”在他的操控下,如鱼得水,速度极快且平稳。海明珠则时刻关注着天空的云彩、海水的颜色和温度变化,以及偶尔掠过的海鸟踪迹,不断微调着航向,确保船只行驶在最安全、最有效率的路径上。她像真正的海之骄女,能与这片蔚蓝的世界无声交流。
林青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头,闭目感应着那冥冥中的指引。丹田中的青冥真气散发着持续的、微弱的暖意,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越是远离大陆,这种感觉就越是清晰,同时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与心悸。
然而,大海的脾气永远不会只有温顺。
航行至第五日午后,一直晴朗的天空边缘,开始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层。海明珠观察良久,脸色凝重地找到敖辛和林青阳:“敖爷爷,林宗师,看那边的云,形态似砧,移动很快,怕是几个时辰内会有大风浪,强度不小。”
敖辛眯眼看了看天际,又舔了舔手指感受风向,沉声道:“丫头判断得没错,是‘跑马云’,来的会很快。降主帆,只留首帆和尾帆保持动力和方向!把所有活动物品固定好,人都进舱,非必要不要上甲板!”
命令迅速被执行。果然,不到两个时辰,天色骤然变暗,狂风呼啸着席卷海面,原本平静的蓝色绸缎瞬间被撕扯成无数咆哮的白色浪峰。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向“破浪蛟”,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波峰浪谷间剧烈地颠簸起伏。
就在这时,一个固定物资的绳索在狂风中崩断,装有部分淡水和食物的木箱猛地滑向船舷,眼看就要被甩入海中!
“小心!”一名水手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摇晃得几乎站不住脚的甲板。是林青阳!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颠簸的船身和砸来的浪头,脚下仿佛生了根,精准地在那木箱即将落海的瞬间,单手将其按住,另一只手抓起崩断的绳索,指尖真气微吐,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在瞬息间将箱子重新牢牢固定。整个过程在狂风巨浪中完成,举重若轻,展现了大宗师对自身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块被风掀起的厚重防水布如同失控的巨鸟般拍向桅杆,眼看就要缠绕上去影响船只平衡。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闪过,沈孤雁长剑并未出鞘,连鞘点出,剑鞘尖端在那防水布上连续轻点,力道巧妙至极,仿佛四两拨千斤,竟将那狂舞的油布稳稳地引开、压下,避免了可能的麻烦。她的身法在摇晃的船上依旧飘逸灵动,对时机的把握妙到颠毫。
敖辛全力把着舵轮,手臂青筋暴起,凭借数十年的经验,在风浪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努力操控着“破浪蛟”与大自然的力量周旋。海明珠则紧紧守在敖辛身边,不时大声报出观测到的浪涌方向和间隙。
在这场人与海的搏斗中,每个人的力量都不可或缺。林青阳与沈孤雁的武力,弥补了人力在自然伟力面前的不足;敖辛的经验,是船只存续的灵魂;海明珠的指引,则是黑暗中不可或缺的灯塔。
这场风暴持续了大半日,才渐渐平息。当阳光再次穿透云层,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但眼神中都多了一份共同经历生死后的默契与信任。
又过了几日,在航行约莫第十天的清晨,天气再次转阴。海平面尽头,巨大的、螺旋状的乌云缓缓盘旋,连接着海天,那是远处一个尚未完全消散的小型台风的尾迹,虽然暂时未直接威胁到他们,但那压抑的氛围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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