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染宫闱惊帝魂,丹焚九幽逆仙门(2/2)
那十八位大宗师死斗所产生的、如同九天惊雷般连绵不绝的真气轰鸣,早已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引爆了整个皇宫!
“踏!踏!踏!”
蹄声如雷,自远及近,沉重而整齐,带着金铁特有的铿锵之音,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无数支火把如同燎原的烈火,从皇宫的四面八方,朝着丹房区域疯狂汇聚而来!火光映照下,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
负责戍卫皇城最核心区域的 “龙武卫” 禁军,帝国的最后屏障,终于被彻底惊动,倾巢而出!
为首的龙武卫大将军 秦岳,身高九尺,宛如一尊铁塔魔神。他身披玄色重甲,甲叶在火把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手持一杆丈二长的破军戟,戟刃雪亮,散发着浓烈的血腥煞气。他乃是大宗师后期的顶尖高手,一身修为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锤炼而出,与江湖武者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暴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秦岳率军而来,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战团中最核心的几人,尤其是那七名叛变供奉正在围攻的目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破军戟抬起,戟尖遥指战团,磅礴的煞气如同实质,就要下令全军压上,配合供奉,将这群“逆贼”彻底绞杀!
千钧一发之际——
“秦将军,止步!”
一道尖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浸淫权力巅峰数十年的威严声音,如同冰冷的银针,直接刺入秦岳的耳膜。
下一瞬,一身绛紫蟒袍,面白无须,气质阴柔中透着深不可测的魏无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秦岳马前数丈之处。他身形看似单薄,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气墙,将秦岳那冲天的煞气与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意,尽数挡下!
秦岳猛地勒住战马,胯下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重甲之下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他头盔下的双眼,死死盯住魏无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剧烈的挣扎。有对这位侍奉陛下数十年、地位超然的九千岁的本能忌惮,有对眼前混乱局势的茫然,更有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扭曲。
“魏……公公……” 秦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艰难,“此乃皇宫禁地,有……有逆贼作乱,本将奉旨平叛,你……为何阻拦?”
魏无涯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其中寒光乍现,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秦岳!你看清楚!与供奉交手的,是祸乱天下、以幼童心魄炼丹的国师爪牙,还是汇聚天下正道、前来清君侧、救陛下的义士?!陛下如今神志不清,言行皆受国师操控,你身为龙武卫大将军,不思护驾除奸,还要助纣为虐吗?!”
“陛下……国师……清君侧……” 秦岳喃喃自语,眼神中的挣扎如同风暴般剧烈,握着破军戟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他脑海中疯狂厮杀。
然而,这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他双眼之中最后一丝清明与挣扎,被一股突兀涌现的、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猩红之色彻底淹没、吞噬!
“吼——!!!”
秦岳猛地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咆哮,面容扭曲如同恶鬼,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魏无涯!你要造反吗?!奉国师令,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坐实了他已被国师以诡异邪术控制心神的事实!
“冥顽不灵!” 魏无涯眼中最后一丝缓和之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他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原地仿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即将消散的紫色残影。其真身已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秦岳马前!一只苍白、修长、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掌,轻飘飘地,不带丝毫烟火气地,按向了秦岳覆盖着厚重胸甲的胸口。
“死!”
秦岳虽心神被控,但沙场宿将的战斗本能犹在,甚至因为这疯狂而变得更加悍不畏死。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中那杆沉重的破军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如同一条从九幽探出的黑色毒龙,后发先至,直刺魏无涯的面门!戟未至,那凌厉无匹的罡风已然降临,足以将精铁撕裂,将金石粉碎!
然而,魏无涯的身法,已然达到了鬼魅莫测的境地。他仿佛没有实体,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微微扭曲,竟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洞穿山岳的戟锋!而他那只苍白的手掌,去势不减,依旧如同情人抚摸般,轻飘飘地印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得如同洪荒巨兽心跳、又仿佛一面巨鼓在所有人胸腔内擂响的巨响,猛然炸开!
以两人交手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呈环形骤然扩散开来,卷起地面的尘土与碎石,如同风暴般向外席卷!靠得稍近的一些龙武卫士兵,甚至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出去,人仰马翻!
秦岳连人带马,竟被这一掌震得向后轰然滑退丈余!沉重的马蹄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他胸口的玄色重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边缘处金属甚至微微向内塌陷的——掌印!
“今日就让尔等见识,本座如何得以执掌悬镜司三十余年而稳如泰山!”
魏无涯身形翩然落地,紫色蟒袍的袍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岳,周身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深而冰冷。他乃是大宗师巅峰,而且是此境界中浸淫已久、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其实力,绝非寻常大宗师后期可比,即便秦岳是沙场悍将,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差距面前,依旧落了下风。
“结阵!绞杀逆贼!” 秦岳压下体内翻腾不休的气血与那深入骨髓的阴寒掌力,面目狰狞地厉声怒吼。
身后的龙武卫精锐立刻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试图结成战阵,将魏无涯困死。
但魏无涯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身形再动,如穿花蝴蝶,又似附骨之疽,死死缠住秦岳,不给他任何指挥结阵的空隙。两位巅峰强者的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戟影如山,掌影如魅,气劲交击的爆鸣声连绵不绝,战斗的余波逼得周围的龙武卫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外围不断游弋,徒劳地寻找着介入的时机。
而就在魏无涯成功拦住秦岳这最强一点的同时,策应组的众人,也终于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龙武卫主力,正面碰撞了!
沈孤雁的身影,如同暗夜中一缕没有实质的青烟,在密密麻麻的枪林戟海中穿梭。她手中的长剑,每一次如同毒蛇信子般的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名龙武卫校尉或统领的闷哼倒地,她专挑那些试图组织阵型、发号施令的军官下手,精准而高效地制造着混乱,打乱着龙武卫的节奏。
菩提院首座则率领着另外几位大宗师,正面迎上了龙武卫的洪流。掌风呼啸,剑气纵横,每一次出手,都有成片的龙武卫士兵被震飞、击倒。但龙武卫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个体实力强悍,配合默契,更是视死如归!
“结——龙武撼山阵!”
一名气息浑厚、已达宗师巅峰的龙武卫统领,声嘶力竭地高声怒吼。
顿时,十几名同样修为的统领迅速向他靠拢,气息通过某种玄妙的法门勾连在一起,澎湃的气血之力汹涌而出,浑然一体!
这阵法显然极为玄奥,能将十几位宗师巅峰的力量短暂融合、增幅,形成质变!竟真的将策应组中一位擅长正面强攻、修为在大宗师初期的高手,暂时困在了原地!
任凭这位大宗师怒吼连连,剑气如何狂暴地轰击在那几名统领身上上,也只是荡起层层涟漪,发出“咚咚”的闷响,非是短时就能攻破的。
其他龙武卫士兵则趁机在外围,以军中特制的强弓劲弩,进行覆盖式的密集射击!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虽然单支箭矢难以对大宗师的真气护体造成致命威胁,但如此密集的攒射,足以严重干扰他们的心神,延缓他们的动作,甚至不断消耗他们的真气!
一时间,丹房之外的整个战场,被清晰地分割成了数块惨烈无比的战团:
最核心处,是十四位大宗师,加上枯智神僧对战太宗傀儡、长冲道长对战太祖傀儡的,堪称当世最高层次的武道对决,真气碰撞的光芒与巨响,如同在这片宫阙之中,同时升起了数轮颜色各异的小太阳。
稍外围一圈,是魏无涯与秦岳这两位代表大晋皇室巅峰强者的惊世对决,紫影与黑戟纠缠,气浪翻滚,生人勿近。
更外围的广阔区域,则是策应组诸位大宗师与结成“龙武撼山阵”的龙武卫精锐,以及无数普通龙武卫士兵的激烈混战。大宗师们虽个体实力远超普通士兵乃至统领,但面对军队的战阵、弓弩以及前仆后继的疯狂进攻,也陷入了苦战之中,举步维艰。
真气与血光交织,怒吼与惨嚎并存,兵刃的碰撞声、真气的爆炸声、弓弦的震动声、战马的嘶鸣声……无数声音汇聚成一曲毁灭的交响,在这片昔日象征无上权威的宫阙之间,疯狂奏响!
整个皇宫的核心区域,已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绞杀灵魂的修罗场!战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惨烈之中,每一息,都有鲜血泼洒,都有生命凋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担忧,或疯狂地,瞥向那座紧闭的、幽暗的、仿佛隔绝了生与死的——黑色石殿。
那里的结果,将决定门外所有人的命运,也将决定整个天下的未来。
...
就在门外已成人间炼狱的同时,冲入黑色石殿的林青阳、顾云帆、镇南王三人,则瞬间被殿内的景象所震慑,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诡异而恐怖的世界。
殿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外间所有的喊杀声、爆炸声,仿佛被完全隔绝,陡然变得极其遥远、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一种浓郁到化作实质、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并非新鲜血液的铁锈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怨念、绝望、以及某种古老腐朽气息的,令人灵魂都为之作呕的味道。
三人运足目力,勉强看清了殿内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脚下,并非坚硬的石质地面,而是……一片暗红、粘稠、仿佛由无数血液汇聚、干涸、又再次被浸透而形成的、覆盖了整个广阔大殿地板的巨大血色阵图!
这阵图复杂到了极点,无数扭曲、诡异、仿佛拥有生命的符文,在暗红色的血痂中幽幽闪烁着微光,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这血阵不仅覆盖了地面,更沿着四周同样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墙壁向上蔓延,直至那高耸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与外界天地法则格格不入的强烈排斥感和压迫感,仿佛他们闯入的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个……活物的体内,或者一个独立的、充满恶意的异度空间。
大殿中央,并非他们想象中的传统丹炉。
那里,是一个微微悬浮在离地数尺空中的、由无数暗红血色能量与黑色雾气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复杂能量阵列,其形态隐约像一个巨大的、倒置的鼎炉虚影。而这诡异鼎炉虚影的下方,正是整个血色大阵的阵眼所在。
而在那阵眼的最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顶王冠。
那王冠由暗红色的珊瑚和奇异的银色金属交织而成,造型古朴而华美,但此刻却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然而,就是这样一顶破损的王冠,却正散发着一种令林青阳三人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为之恐惧的——堪比武道天人的恐怖威压!它缓缓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引动着整个大殿的血色阵图明暗闪烁,仿佛它是这颗恐怖心脏的起搏器。
而王冠之下,能量阵列光影最盛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那顶破损王冠,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而邪恶的仪式。
似乎是感应到了闯入者,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是……国师。
但,那还是“人”吗?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如同在水中浸泡了许久的尸骸般的苍白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与地面血色阵图同源的、仿佛用烧红烙铁烫上去的诡异扭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蠕动,如同活着的寄生虫。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连顾云帆这等见惯风浪的强者都感到脊背发寒的是——他的心脏部位,是一个空洞!
一个彻底的空洞!皮肤、肌肉、骨骼……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直接地、赤裸裸地暴露出一个穿透躯干的、拳头大小的窟窿!透过那个窟窿,甚至能看到他身后微微波动的能量光影!
而在那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蓝金色、表面有无数细微电弧般能量流转的丹药,正静静地镶嵌在那里!它微微搏动着、震颤着,每一次搏动,都与上方那顶破损王冠的旋转频率完美同步,散发出一种妖异、庞大、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与“规则”的恐怖能量波动!
国师的脸上,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只有一种超脱了凡俗的、极致的癫狂,与一种对某种存在无限向往的虔诚。他看向闯入的三人,眼神空洞而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视着三只偶然闯入神殿、即将被献祭的蝼蚁。
非男非女、空洞而宏大的声音,不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仿佛直接源于那颗搏动的蓝金色丹药,源于那顶破损的王冠,源于这整座血腥大殿,在每一寸空气中震荡、共鸣、回荡:
“以王朝血脉为引,以万民精魄为柴……助我挣脱红尘迷锁,登临仙路……”
那声音顿了顿,无形的“目光”聚焦在林青阳三人身上,带着一种攫取的贪婪。
“尔等残躯,正合为这无上伟业,献上最后的祭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血色大殿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整个世界的排斥与碾压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向林青阳、顾云帆和镇南王!他们体内的真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翻腾,仿佛要被这股力量从体内硬生生抽离出去,融入脚下那无边无际的血色阵图之中!
真正的绝境,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