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天权星布下惊天大阵(2/2)
“……隐去?”派蒙重复着这个词,小小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
蓝砚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轻声补充道:“就是连同邪恶一起隐于地脉,不现人世了。”
“那…那这不是同归于尽吗?我们要布这个阵吗?那岂不是…”派蒙不敢再说下去,她紧张地看着胡桃。
“哎呀,放心放心,之所以大家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传说中的幽蝶仙子因此而牺牲。”胡蒙拍了拍胸口,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但那可是炼魔神呢,虽然今天的事也很严重,但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边界也没有完全毁掉,又不需要重新炼一个。”
她顿了顿,自信地说道:“依我看,持阵者只要能承受过量死气的冲击,就不会危及生命。”
“哦?胡堂主此言可有依据?”凝光的目光落在胡桃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依据就是,我比在座的各位都懂,什么是生死幽冥。”胡桃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嘿嘿,怎么样?没人想反驳吧?”
她环视了一圈,见没人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有人说话,看来大家都同意我了。那就等天权大人推演出余下四门位置,我们再计划下一步的行动吧。”
“胡堂主…”凝光突然开口。
“欸?天权大人有别的意见吗?”胡桃有些意外。
“不…我是另有件事想请教。”凝光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或许有些冒犯,如果胡堂主不愿意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什么事啊?”胡桃眨了眨眼。
凝光的眼神变得深邃,她一字一顿地问道:“胡堂主认为,十数年前的无妄坡之灾,跟今天的边界危机是否有联系?”
胡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咦?十几年前的无妄坡?有发生过什么吗?”派蒙好奇地问。
“是什么自然灾害吧?”蓝砚回忆着,“那边原来好像有村子的,后来山洪还是什么,死了一些人,剩下的也就都搬走了。”她说着,自己也感到了疑惑,“啊…不过这倒解释不了,为什么无妄坡会变成今天这种不见天日的模样,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胡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避开了凝光的视线,看向远方。“呼…”
“天权大人,这两件事没有联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凝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各位,我们两天后再在这里见吧,那时就能知道全八门的位置。”
“那大家,我有不少事情还要准备,就先回往生堂啦。”胡桃像是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没事的话,那我也先走一步啦。”蓝砚也跟着起身。
“对了,蓝砚,我都忘了问呢,之前你来找胡桃,是早就知道边界的问题了吗?”派蒙追了上去。
蓝砚笑了笑,回答道:“哈哈,这个啊?我该早点跟你们说的,要不等会来冒险家协会找我吧?我想先写封信,给家里报个平安,再问点事情。”
“那我们一会在冒险家协会见哦!”派蒙爽快地答应了。
告别了凝光和胡桃她们,三人动身前往冒险家协会。
到了协会门口,只见蓝砚正将一封信交给负责邮递的凯瑟琳,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荧,派蒙!左钰先生!这边这边!”她看到三人,立刻招了招手,“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把信寄回去。”
她领着三人到一旁的桌子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话说,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会什么厉害的法术,预测到了边界的危机?”
“对啊对啊,都说沉玉谷蓝氏会什么奇门术,很厉害,难道不是吗?”派蒙好奇地问,她还记得胡桃一眼就认出了蓝砚的发饰。
“唉,你们都误会啦,”蓝砚叹了口气,“蓝氏确实有奇门术传承,族谱里记载的祖宗,也确实有那位万象风角灵官。但我们早就从宗家分出来啦,祖先的奇门术在我爷爷这里,已经几乎算是江湖把戏了。”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直接一点,他就是在遗珑埠给人卜卦算命为生的,赚的还没我做手工品多呢。”
“欸?那你怎么会来找胡桃啊?”派蒙更糊涂了。
“其实是前段时间,爷爷的卜卦出问题了,”蓝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姻缘卦、事业卦倒还好,偏偏寿数卦,无论算谁,一概是短命,可把爷爷吓坏了。”
“为了避免被客人打骂,爷爷索性收摊回家,关起门来,日算夜算,最后只算出了三个字:往生堂。可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恰好那时,我被总务司邀请来筹办街会,就想着不如顺道来往生堂看看,也许胡堂主会知道些什么。”
“啊…那这样说…其实爷爷并没有算错?”派蒙瞪大了眼睛,她把所有事情都联系了起来,“他算到了危机爆发的后果,也算到了往生堂有办法!”
“现在看来,可能是这样,”蓝砚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现在所有生者都面临着死的威胁,但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
“你爷爷的卜卦,感应到的应该是命运长河中掀起的巨大波澜。”一直安静听着的左钰开口了,“边界的动荡,相当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你爷爷的奇门术,就像一只漂在水面的小船,能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异常的波动。他看到的‘短命’,是这股波动带来的普遍性后果,而‘往生堂’,则是这起事件的核心。”
“原来是这样…”蓝砚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这藤人是怎么回事?”荧拿出了之前在无妄坡捡到的那个藤人,递给了蓝砚。
“欸?这不是我留在莺儿小姐店里的吗?”蓝砚看到藤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其实是正宗的奇门术法,上面刻了降魔古印,可以吸收阴邪之气,替人挡灾。”
蓝砚看到那个藤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没想到居然到了你这里,哈哈,看来是缘分啊,不嫌弃的话,你就留着吧。”
她接过藤人,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似乎在回忆什么。“初来璃月港时,我路过一家大宅,感觉阴冷得很,就做了这个藤人,交给了那家的少爷。”
“那家大宅…该不会是飞云商会吧?”派蒙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蓝砚点了点头。“之后在蒂玛乌斯那,我也感觉到同样的气息,就又做了个藤人,留在了春香窑。”
“原来如此,你做的这些藤人,都是为了帮他们挡灾的。”荧明白了过来。
“它的原理是通过符文与特定目标建立微弱的联系,然后主动吸收周围环境中对目标有害的负面能量。”左钰看着那个藤人,补充说明道。“算是一种替代性的守护法术,藤人会代替本人承受灾厄,直到自身无法承载为止。”
“左钰先生说得没错。”蓝砚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再之后我追着胡堂主来到无妄坡,她却消失不见了,我四处转转,发现了七七姑娘,她正挤在一个山缝缝里,好像堵住了什么。”
“我去拉她,没拉出来,反而和她一起掉进了个十分阴冷的地方,现在你们知道了,那里就是边界。”蓝砚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后来我们在边界乱转,遇见了胡堂主,她点了香,还拿一根烧火棍四处烧死气。”
“烧火棍?”派蒙歪了歪脑袋。
“就是那柄护摩之杖。”荧轻声说。
“对对,就是那个。”蓝砚连连点头。“可惜死气实在太多了,不仅烧不完,还把我们进去的口子遮住了,我们就这样被困在了里面。多亏后来你们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果然蓝砚你们家也是很厉害的嘛!你不是还在里面布了幻阵嘛?”派蒙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景象。
蓝砚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那其实和小藤人一样,是我跟一位宗家的姐姐学的啦。她自小修习奇门要术,我写信回去,也是有问题想要问她。”
荧看着她,心中一动。“关于八门七门大阵?”
蓝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你都猜得到?没错,我就是想确认,八门七门大阵究竟是不是必须要隐去一人,也许我姐姐会知道。”
“欸?可胡桃不是说不会吗?她说只要能承受住死气就好了。”派蒙急忙说道。
“嗯…我当然也希望是这样,但还是有些不安。”蓝砚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和胡堂主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我感觉…她是一个喜欢藏心事的人。”
“别看她话不少,好听的也说,不好听的也说,但她几乎不说她在想什么,好像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一样。”
派蒙听了这话,小小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你该不会是指…她骗了我们…?”
“倒也不是骗…”蓝砚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不过你们还记得刚才天权大人提到十多年前无妄坡的事吗?”
“记得!胡桃说和现在的危机没关系。”派蒙立刻回答。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难道…有关系?”
荧看向蓝砚,轻声问道:“关于那件事,蓝砚知道什么吗?”
“我以前只知道有洪水,但考虑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也和边界有关,这更能解释无妄坡现在的诡异天气。”蓝砚回忆着从长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我还听本家的姐姐说过,那次往生堂有在无妄坡设坛,我原以为是奠事,但现在看,也有可能是某种针对边界的法事。”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名字。
“那次做法事的人,是上两代往生堂堂主,胡堂主的爷爷和父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桃的爷爷和父亲?!”派蒙失声叫了出来。“她好像从来没提过她父亲…你这样说,难道还真有内情?”
“嗯…可刚才连天权大人问话,胡堂主都不说…我跟她认识才两天,就更不好说什么了。”蓝砚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荧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了往生堂的方向。“我们去胡桃那看看吧。”
“欸?要去问她吗…?”派蒙有些犹豫,“以我们和她的关系…她要是不愿意说怎么办?”
荧的眼神很平静。“那也不能强求了。”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派蒙,嘴角微微上扬。“派蒙去按着她的头,让她老实交代。”
“喂!”派蒙气鼓鼓地飞了起来,用小拳头捶着荧的肩膀。“唉,总之先过去看看吧。”
三人告别了蓝砚,再次动身前往往生堂。这一次,往生堂里没有了之前的安静,胡桃正站在堂中,背对着门口,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幅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活泼跳脱的感觉。
“……”
“胡桃!”派蒙小声地叫了一句,打破了这份宁静。
胡桃转过身,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古灵精怪的笑容。“荧,派蒙!还有左钰先生!怎么,这才刚分开,就想我啦?”
“是呀,所以来找你玩啦。”派蒙飞到她身边,好奇地探头探脑。“嘿嘿,你刚才在看什么呀?”
“看好东西哦,但是不给你们看。”胡桃俏皮地眨了眨眼,把身体挡在了画前面。
荧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开口说道:“该不会偷偷藏了我的画片吧?”
胡桃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个玩笑开得不好,不吉利。”
“不吉利?”荧有些不解。
“这幅画上的人,我最近总是梦到,除了我都已经不在啦。”胡桃的语气轻松,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派蒙的心沉了一下。
“哈哈,不开玩笑了,给你们看吧。”胡桃侧过身,让出了位置。
那是一幅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画,画上是三个人。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被一个年轻男子抱在怀里,旁边还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年轻男子和老人的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
“哦?这是…?”派蒙好奇地凑了过去。
“嗯,我爷爷和我老爹。”胡桃的声音很轻。“要不是这幅画,我都不记得老爹长什么样子了。他走的时候,我就那么大,都还不记事。”
她指了指画上那个小小的自己。
“关于老爹的事,也全是爷爷告诉我的。”
荧看着画上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男子,轻声问道:“所以老爹是…?”
“十多年前在无妄坡,边界异动,他用护摩秘法焚烧死气,却不慎沾染太多,当场把自己送走。”胡桃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啊?怎么会这样…”派蒙捂住了嘴巴,“那今天的无妄坡…”
“嗯,也是因为老爹的失败,不仅搭进去了自己,大半个村子的人也没能幸免,无妄坡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胡桃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后来,是爷爷替他收了尾。而爷爷驾鹤西归时,也还未过花甲…”
荧的心一紧。“爷爷也受了影响?”
“爷爷当然说没有,但他身体一直很好,原本一定能多活几年的…”胡桃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派蒙小心翼翼地飞到她面前,小声地问:“胡桃…你不会是在怪你老爹吧…”
“怎么不怪?”胡桃猛地抬起头,那双独特的梅花瞳里燃烧着复杂的情绪。“如果他是一介纨绔,学艺不精,我都不会怪他,但他是个天才,他的法术比我们都要厉害啊。”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一丝颤抖。
“爷爷总说我有天赋,八岁就学会了往生术法,但老爹呢,八岁都已经能独立主持祭仪、焚烧死气了。”
“可这样的人,却连那种小问题都没能解决,让人怎么不怪?”
“但…但那又是因为什么呢?”派蒙被她的情绪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
“因为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往生堂堂主。”胡桃一字一顿地说道。“历代堂主在离开时,都会把自己的物品带走,最多留下一两件,其他全烧干净。”
“爷爷就只留下了往生堂的帽子,老爹倒好,留了一大堆东西,还有这张毫无意义的画片…”
“这说明你们是他重要的人吧…”派蒙小声说。
“不,这只能说明他的舍不得。”胡桃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而他失败的原因,也就是舍不得。”
“就是因为他舍不得变老的爷爷,还小的我,舍不得大家都在的世界。”
“所以他在最后关头才会犹豫,才会畏惧,才会心神不稳,输给了死亡,连累那么多人。”
“干我们这行,见得最多的,就是舍不得。但要是当了堂主啊,最忌讳的,也是舍不得。”
“爷爷总说,生于生时,亡于亡刻…往生堂的一切,就在这八个字里。”
“可惜老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真是不像话。”
“你也不用把他说成这样嘛…他肯定也不希望这样的…”派蒙试图安慰她。
“小派蒙还不明白,正因为是老爹,我才可以这么说他。”胡桃的脸上突然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天底下所有的老爹,都不会责怪女儿的任性的。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不在了,女儿就不能再当一个可以随便任性的小朋友了。”
“所以,我就是要这么任性地说他,万一被他听去,一定就能知道我过得很好,也就能放心了吧…”
她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好啦,这就是无妄坡以前的事啦。还想知道什么吗?”她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胡堂主。
荧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嘿嘿,是不是以为我会瞒着?我们什么关系呀。”胡桃得意地叉起了腰。“而且你才把我从边界捞回来,我还在想要怎么感谢你呢。当然是有问必答,无问也必答。”
“那我最后确认一个问题哦!”派蒙飞到胡桃面前,一脸严肃地问,“胡桃今天说的,八门七门大阵不会有人有事,是真的吧?”
胡桃看着派蒙,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就放心了。”派蒙松了口气。
“别想那么多啦,还有两天的时间,多去街会上玩玩吧。荧说的哦,要劳逸结合。”胡桃推着他们往外走。
“两天后,我们就在玉京台见吧,这一次,我们要把死亡烧成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仿佛之前那个脆弱的女孩只是一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