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会稽阴云：红衣旧谣（1/2）

渡船在江上又行了三日，方才缓缓靠拢会稽郡那喧嚣而古老的码头。甫一踏上坚实的土地，一股与江上清冽水汽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看似热闹繁华，但仔细看去，行人的脸上大多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彼此间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惶恐。

“……听说了吗？城西的乱葬岗，昨夜又不太平了！有晚归的更夫亲眼看见白影飘来飘去，还有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的。”

“可不是嘛！都传是那徐玄方女的鬼魂作祟！死了快三年了，怨气不散，听说专爱缠上那些年轻俊俏的后生，吸人阳气哩！”

“唉，也是可怜，好好一个姑娘家，听说当年还是许给了张秀才的，结果……死得那般不明不白，换谁能咽下这口气？冤屈不得伸张，这才化作了厉鬼吧……”

议论声如同无形的丝线，钻入霍恒耳中。就在这时，他脖颈间的清心玉毫无预兆地再次剧烈发烫起来，那灼热的程度，竟比之前在江上遭遇怨魂时还要猛烈数分，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几乎要烫穿他的皮肤！霍恒猛地停下脚步，清秀的眉头紧紧蹙起，他循着议论声传来的方向，抬眼望向城西。只见那片天空之下，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盘旋不散，与他胸前的清心玉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是执念的气息，”霍恒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凝重，“非常强，而且充满了痛苦与怨毒。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徐玄方女。”

青娥微微颔首，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路边一棵枝叶虬结的老槐树。她闭上双眼，借助草木之灵默默感应了片刻，才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怜悯：“这执念里混杂着滔天的不甘、刻骨的怨恨，但最深处……却是化不开的悲伤。她的尸骨，或者说执念根源，应该就在城西方向，那片乱葬岗附近。”

浩南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个装着橘糖和零碎物事的布包，仿佛那点甜意和实在感能给他带来勇气。他咽了口唾沫，看向霍恒：“小师父，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去城西看看吗？”

“不急，”青娥抢先开口，她的考虑总是更为周全，“我们先找家客栈落脚，安顿下来，再设法打探清楚具体情况。那鬼魂既然能闹得满城风雨，必有缘故。贸然前往，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若不了解徐玄方女生前的冤屈过往，我们即便找到她，也难以化解其执念，恐怕只能强行镇压，那并非上策。”

霍恒点了点头，认可了青娥的建议。三人在靠近城西的地方，寻了一家门面不大却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在柜台登记时，霍恒故作天真，向掌柜的打听起徐玄方女的事情。

那掌柜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劝道：“三位小客官，打听这个作甚？那、那可是个邪性的主！冤魂不散，凶得很！你们年纪小，千万别去招惹，免得惹祸上身啊！”

“掌柜的，我们就是好奇嘛，”霍恒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露出一副孩童特有的、不谙世事的好奇神色，“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