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归乡路心魔作祟 本心劫执念化形(2/2)
“好个人间疾苦!” 假唐僧突然狂笑,笑声震得霞光翻涌如浪,“那你便看看这疾苦的真相!” 霞光剧烈翻腾,映出东方各地的景象:高老庄被新的妖怪侵占,翠兰沦为阶下囚,正被逼迫嫁给三头六臂的妖魔;流沙河改道淹没良田,百姓流离失所,在废墟中啃食树皮;花果山被天庭焚毁,猴群尸骨成堆,尸骸上还插着天兵的箭镞。这些画面细节逼真得可怕 —— 翠兰的眼泪滴在地上凝成冰晶,灾民的哀嚎带着绝望的回音,猴尸的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不甘。五圣目眦欲裂,悟空更是双目赤红,周身金芒暴涨,转身便要冲向东方:“俺老孙杀回去!”
“站住!” 唐僧大喝一声,声音震得霞光都在颤抖,通关文牒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绽放青光,“这是心魔的陷阱!你现在回去,只会正中其下怀!” 他指尖点向霞光中的幻象,青莲图案突然大放异彩,将那些景象照得通明:“高老庄的妖怪是八戒恐惧的化身,你看那妖魔的三只眼睛,不正是你害怕被翠兰发现真面目的忐忑?流沙河的水灾是沙僧愧疚的投影,那淹没的良田,恰似你心中无法弥补的罪孽;花果山的惨状是悟空愤怒的显形,天庭的暴行,不过是你对强权压迫的本能反抗!”
悟空闻言一怔,金箍棒停在半空,影中心魔猴王的动作也随之凝固。他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妖魔的眼睛里藏着八戒的影子,洪水的波纹中浮现沙僧的面容,天兵的盔甲上映着他自己的怒容。八戒望着翠兰的幻影,突然明白过来,肥脸露出释然的笑容:“俺老猪信翠兰能撑住!当年她能骂退山贼,如今也定能守住家园!她可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娘子!” 随着他的话语,迷你八戒和翠兰幻影渐渐消散,钉耙上的 “好色” 血字化作青烟,耙齿间开出一朵洁白的梨花,那是翠兰最爱的花。
沙僧深吸一口气,对着黑雾中的冤魂深深一拜,额头触地磕出清脆声响:“诸位的仇,我会用余生偿还,但我不会再被愧疚困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沿途收集的死者遗物 —— 半块玉佩,一缕发丝,一片衣角,“这些信物,我会带回他们的故乡,让他们魂归故里。” 话音刚落,婴儿的啼哭消失,黑雾中的尸体露出平和的表情,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宝杖,杖头骷髅眼中第一次流出清澈的泪水,洗去了残留的血污,骷髅的牙齿上还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
白龙马与黑巨龙的缠斗也到了尽头,它不再抗拒,任由对方咬向自己的脖颈,龙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坦然。就在接触的瞬间,黑巨龙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化作青光融入它的体内:“我犯的错,我认;我要走的路,我选。” 净世纹在它身上完全亮起,龙鳞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鳞片间浮现出西海的波浪图案,那是它对故乡的思念,而非对罪孽的恐惧。
悟空看着影中的自己,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天地间的霞光都在摇晃:“俺老孙确实想摆脱紧箍,但更想护着师父走完这路!想毁俺花果山?先问过俺的金箍棒!” 他不再抗拒头上的紧箍,反而运转法力冲击,“即便戴着这劳什子,俺也是齐天大圣!” 他的笑声震碎了影中心魔,头上的紧箍咒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虽然未完全消失,却已不再疼痛,箍身浮现出 “守护” 二字。
假唐僧彻底消散时,霞光渐渐褪去,露出东方真实的景象:高老庄炊烟袅袅,翠兰正站在村口指挥村民晾晒谷物,腰间别着的柴刀闪着寒光;流沙河碧波荡漾,岸边有孩童在嬉戏,他们的父母曾是被沙僧所害的冤魂,如今却在河边立起一块 “赎罪” 碑,碑上刻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花果山绿意盎然,老猴们在桃树下传授武艺,树下埋着的悟空猴毛发出微弱的金光,长出一株嫩绿的新苗。
“走吧。” 唐僧收起通关文牒,率先迈步,朝着东方走去,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悟空扛着金箍棒紧随其后,时不时挠挠头,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八戒哼着小调,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不再焦躁,时不时望向远方想象着翠兰做的饭菜;沙僧背着宝杖,脸上露出久违的平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踏实;白龙马踏着轻快的步伐,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偶尔喷出的鼻息里带着青草的香气。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通往故乡的路上。通关文牒在唐僧怀中轻轻跳动,仿佛在与天地共鸣,青莲图案上的纹路与他们的心跳频率渐渐同步。他们知道,心魔劫只是逆劫中的一环,前路仍有未知的挑战 —— 或许是神佛的最终反扑,或许是更深层的自我拷问,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平静与期待。因为他们明白,归处不仅是故乡的炊烟与灯火,更是破除执念后,那颗自由而坚定的本心。
此时,远处的高老庄门口,高翠兰正踮脚眺望,手中握着八戒临行前留下的半块桂花糖,糖纸已经泛黄却被仔细抚平;流沙河岸边,一群孩童正在嬉戏,其中一个孩子捡起沙僧掉落的念珠碎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花果山巅,一只老猴正抚摸着新栽的桃树,树下埋着的猴毛幼苗已经长到三尺高,叶片上还带着金箍棒的纹路。这些景象,随着五圣的靠近,变得愈发清晰,如同在诉说着:执念会成劫,放下即坦途,而真正的故乡,永远在向着本心的方向延伸。